第012章 只誅首惡(2/2)
一旦季札出使楚國,割讓城池土地,他就將是吳國的千古罪人。
但,季札是被脅迫的!
原本,慶忌與闔閭之間的戰爭,屬於吳國的內戰,王位之爭,季札不願摻和進去,只想置身事外。
奈何闔閭狠戾,居然逼死了季札的二子一孫!
骨肉相離!
這如何能讓季札不痛心?
季札答應闔閭使楚,是為無奈之舉,而且,他個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闔閭還關押著季札的一子一孫,及其家眷,逼迫季札使楚。
但季札已然是心如死灰!
為何?
他不懼一死,他的兒孫更不懼一死了之!
季札那慘死的二子一孫,便是不想讓季札為難,故而自盡以明志的。
季札又怎能辜負他們?
所以,季札明面上是答應闔閭出使楚國,背地裡卻在琢磨著逃出吳都城,前來投奔慶忌,共商討逆大事。
為此即便是家破人亡,季札都在所不惜。
然而,這些事,季札又如何向慶忌傾訴?
「叔祖,我不知道你的難處。但,不管出於何等原因,你都不該助賊!」
慶忌義正辭嚴的道:「豈不聞昔日晉國假道滅虢之事?」
「楚,乃霸主大國,兵多將廣,戰車千乘,姬光求援於楚,若楚軍進犯,滅我慶忌,又豈能放過他姬光?」
「屆時吳都城破,社稷傾覆,宗廟危亡,叔祖百年之後,在九泉下又有何面目,再見吳國的列祖列宗?」
聞言,以往能言善辯的季札,只是這般張著嘴:「我……」
對於一百多年前的假道滅虢之事,季札又如何不知?
公元前655年,晉獻公派使者到虞國,請求借道讓晉軍過境討伐虢國。
當時虞君不聽臣下勸諫,一意孤行,借道於晉軍,結果晉軍在滅掉虢過後,又在班師回朝的路上順手滅了虞國!
正所謂前車之鑑,後車之師。
季札心中又怎能沒有這種擔憂?
「叔祖,你回去吧。請代我轉告姬光,只要他願意卸甲歸降,我可留他一個全屍!」
慶忌冷冷的道:「若姬光仍舊執迷不悟,負隅頑抗,屆時吳都城破之日,我必將他車裂以示眾,曝屍三日於野。」
「此戰,我只誅首惡,余者我皆可既往不咎,一一寬宥!」
「若叔祖有心,這番話還請叔祖代我告知城內的臣民。」
季札聽到這話,心中更是不禁感慨萬千。
對比闔閭,慶忌的確顯得較為寬仁,更適合成為吳王!
捫心自問一下,季札認為闔閭大勢已去,若無意外的話,慶忌殺闔閭而蒞臨王位,是板上釘釘之事。
「公子,季子的另一個隨從招認了。」
就在這時,孟賁又再度進入大帳中,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在蒲團上席地而坐的季札。
眼中,大多是欽佩的神色!
「說。」
「季子的確是代姬光出使楚國的,但,其中另有隱情……」
孟賁瞅了一眼季札,旋即站到慶忌的身邊耳語道:「公子,據隨從說,季子抗拒姬光之命,反對使楚求援,其二子一孫先後自盡,以堅定季子之志。」
「而且,根據那隨從招認,季子是自己撞上來的。似有投效公子之跡……」
「……」
一聽這話,饒是慶忌能想到季札的難處,心中都不禁大為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