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君子之澤(2/2)
對此,伯噽心中亦是倍感無奈。
因為他這般的諫言,還不是慶忌在背後指使的嗎?
如若不然,這樣遭人嫉恨的事情,以伯噽圓滑的為人處世風格,斷然是干不出來的!
「二三子此言差矣!」
伯噽正啞口無言的時候,治粟內史范蠡首先站出來,力挺伯噽的這一主張,大聲道:「二三子口口聲聲說,爾等的封地,是祖宗基業。」
「然,爾等之封地傳承多少年?傳承多少代人?」
「君子之澤,三世而竭,五世而斬!」
「二三子的先祖曾為吳國立下汗馬功勞,故而被賜予封地,世襲罔替,情有可原。」
「只是先祖的功業,惠及那麼多代人,難道還不足以報答二三子先祖之功勞乎?」
范蠡鄭重其事的向慶忌道:「大王,臣以為典客所言,不無道理。」
「我吳國新晉之臣,皆受食邑而非封地,是以大王應一視同仁,從此吳國只有封臣,而無封君!」
慶忌不置可否,臉上的神色一直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久居上位的他,早已經練就了一種養氣的功夫。
不是十分難以接受的事情,慶忌都能不動聲色。
更何況,這一回的事,還是慶忌在背後做推手呢?
「大王!伯噽、范蠡所言大繆!」
狐庸實在是忍不住,指著范蠡破口大罵道:「豎子!不足與謀!我家祖上跟隨泰伯披荊斬棘,這才受封的中大夫,在桐有一塊封地,而今汝等兩個匹夫豎子,怎可憑藉三言兩語,便奪走我等的祖宗基業?」
聞言,范蠡的臉色倒是澹定得很。
范蠡微微一笑道:「狐大夫,稍安勿躁。」
「誰奪走你的祖宗基業?是大王?還是在下?」
「我與典客只是諫言大王,改封地為食邑,以此將權力收歸國有,增強我吳國的凝聚力,有何不可?」
范蠡擲地有聲的道:「難道非要我吳國與楚國一般,封君遍地,以至於敵國來犯,都只能倉促迎敵乎?」
「楚國之敗,而我吳國之勝者,皆在於兩國之兵制有所不同。」
「楚人逢戰,則徵召各地封君之兵。眾封君雖不推脫,然募集之兵員,莫非老弱,或武器盔甲,良莠不齊者,如此可堪一戰乎?」
頓了頓,范蠡又道:「再者說,封君之權柄,實在過重。大王雖曾三申五令過,各地封君可輔左地方政務,然最好不必插手地方政務,可是又有幾人聽從?」
「若烏庾之事,凡有犯桉者,往封君的封地上一躲,封君若不配合,當地的官府又如何緝拿要犯?」
「再有徵稅之事,爾等卿大夫敢擔保,自己的封地上,每次交上來的賦稅,都是足額的嗎?」
「……」
狐庸等人被范蠡懟得無言以對。
因為,這種事情在吳國還真的是比比皆是。
不僅是吳國,普天之下,周天子分封的每一個諸侯國,都有這種事情發生!
誰人沒有私心?
偷稅漏稅這種事情,更是屢見不鮮,而往往每個國君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去了。
現在范蠡拿出這樣的理由,請慶忌改封地為食邑,吳國的老世族大臣們,又如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