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吳楚君臣之禮(1/2)
敢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站起來跟孔老夫子唱反調的,是一個身高八尺,以布冠束髮,面相雄毅的中年男人。
「他……他是何許人也?」
「是鄧析!是我鄭國的中大夫鄧析子!」
「居然是析子?析子不在鄭國,為何跑到金陵?」
「足下有所不知。據說鄧析子與鄭國執政的姬駟歂不和,勢成水火,這一次想來是到吳國避難的。」
慶忌得知那個中年男人是鄧析之後,亦是頗感詫異。
這鄧析是何許人也?
鄧析是名家學派的先驅人物。
「名辨之學」的倡始人!
不過,鄧析真正的成就是在法治方面,所以他的學術主要是法家、名家。
鄧析第一個提出反對「禮治」思想,他的主要思想傾向是「不法先王,不是禮義」。
眾所周知,子產在鄭國執政的時候「鑄刑書」。
但是鄧析比子產還要激進,對子產所推行的一些政策不滿,曾經「數難子產之政」。
鄧析還自己編纂一部成文法,將其刻在竹簡上,人稱「竹刑」。
而且,鄧析還聚眾講學,招收門徒,傳授法律知識與訴訟方法,還以類似訟師身份幫助黎庶打官司。
鄧析也堪稱是春秋末期的第一律師……
在他的倡導下,鄭國出現了一股新的思潮。
只是鄧析這樣的人物,終究是為老世族所不容的。
歷史上,繼子產、子大叔而任鄭國執政的姬駟歂對付不了這種局面,於是「殺鄧析,而用其竹刑」。
他們殺其人而用其法,可見其竹刑的合理性。
此時,鄧析在眾人的矚目之下,緩緩的登上辯論台,跟孔丘相互行禮之後,對席而坐。
對於鄧析此人,孔丘心裡是非常反感的。
此人的法家學說跟他的儒家學說,可謂是背道而馳。
孔丘自出道以來,一直都在鼓吹周禮,以仁政治國,而鄧析恰恰是反對孔子的這一學說。
饒是如此,孔丘臉上只是不咸不澹的神色,朝著鄧析行禮道:「老夫願聞足下性惡之說,以為世人鑑戒!」
聞言,鄧析正色道:「惡,人之本性。」
「因人性有惡,才需法度;天下人生而好利,才有財貨土地之爭奪;生而貪慾,才有盜賊暴力與殺戮;生而有奢望,才有聲色犬馬。」
「人性之惡,必以律法而後正。」
「以法治防範惡欲,以法治疏導人性,人性才能向善有序。」
「孔夫子空言性本善,將治世之功歸於人性之善,將亂世之罪歸於人性之惡,無非是要重申仁政、人治與復古之論,回到夏商周三代。」
「此乃縱容惡行,蒙蔽幼稚,真正大偽之言!」
「你!」
孔丘氣得吹鬍子瞪眼的,然後哼了一聲,不屑的道:「足下誇誇其談人性本惡,卻以盜賊、暴力、殺戮為論述,豈不知人之初,本性為善耶?」
「難道世人皆生而為惡耶?」
「老夫不敢苟同!」
「若嬰兒一般,混沌無知,嬰兒可知曉何為惡?何為善?」
聽到這話,鄧析輕笑一聲道:「孔夫子言及嬰兒。」
「那在下便反問夫子,貪婪,是否為『惡』?」
「貪婪自然為惡。」
孔丘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貪婪是原罪,母庸置疑。
鄧析於是道:「那嬰兒生下來,便會搶乳,以餵養自身。豈非貪婪?如此說來,嬰兒豈非惡?」
「世人皆由嬰兒始,嬰兒,即人之初。既然嬰兒尚且貪婪,豈不能證明人性本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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