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風毒、突發(2/2)
「嗯,不過這玩意眼下已經非是重點,左近之人都擁有抗衡的根基,我現在更關注這大陣……」
「確實,這大陣搞出來的裂縫太多了,而且不斷輪換冒白霧,我們眼下僅憑鎮壓主陣陣眼,實在是太被動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倒是想要鎮壓更多,可到目前為止,根本就找不到,我估計這陣法的奧妙程度,超乎安平大陸已知陣法級數,就算真找到了,也是無濟於事……」
「算了,先不說那糟心事了……對了,老董,你說這底下的那個什麼深淵之主,到底是個啥樣子?」萬里同道。
「老夫寧願一輩子不知道它啥樣子。」董平天神情澹漠。
「說的也是。」萬里同也是點頭。
「前日的深淵魅惑,差點令到老夫中招。」
董平天神情冰冷:「幻化出老妻的樣子,說是死後在深淵受苦,讓我前去救她……無論性格脾氣聲音面貌身材……都跟吾那亡妻一模一樣,端的惟妙惟肖,渾無破綻。」
「!
!」萬里同不禁瞠目結舌。
「那一瞬,老夫差點就要鬆開陣眼撲將過去了。」
董平天看著萬里同,道:「你呢?你昨天掙扎得都快要自殺了,到底是看到啥了?」
萬里同默然不語。
良久良久之後才嘴角露出一絲蒼涼道:「跟你也差不多,那邪魔總是引動吾等心底最掛念的人事物,根本手段如一,大差不差。」
「哦?說說說說?老夫剛才都跟你說……」
董平天道。
「不說也罷。」
「還是說說吧,你說出來了,咱們也就彼此都知道對方弱點,若是真有個萬一,以浩音警醒,多一份不被魅惑的保障。」
「那倒也是……哎,說起來,你比我幸運多了。」
萬里同嘿嘿慘笑:「當初,我和師姐在師父門下共同修煉雲頂魔刀,而另一位師叔門下,卻是在修煉絕情天刀……我和師姐兩情相悅,相約此生來世。」
「但是師叔門下有一位師妹,突然對我表示好感,更是從那之後就黏上了我,雖然我當時心意堅定,但不可否認的是,被人追求,總有一份滿足感,也是虛榮之心作祟。」
萬里同澹澹道:「大抵就是我沒有當面拒絕,給予了對方可乘之機,某次約我出去,我就沒拒絕,結果這位師妹也是真幹得出來,給我下了藥……這就造成了既定的夫妻之實。回來後,師姐自然而然的疏遠了我……再後來,師姐下山歷練,遭遇伏擊,最終身死道消。」
「至於那位師妹……後來也就與我成親了,既定事實在前,男人總是要負責任的,不意成親後,她之性情大變,以往的溫柔小意蕩然,天天吵鬧不息,終究是與我分道揚鑣,卻也因此練成了絕情天刀;我初初猶自不悟,只以為是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緣法,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待到修為有成之時,方才明了,她分明是將我當做了練功鼎爐,先入情,再出情,然後斷情,滅情,最後絕情,由此而成。」
「而到了她修煉的最後一步,便是持刀來殺我,因為我不死,她的天刀便不能真正圓滿。」
「之後,為了同門情誼,更因夫妻一場,我能避讓就避讓,能躲開就躲開,最大限度的避免彼此照面,可是另一次因緣際會,我意外得知師姐當年之死,竟是她所謀害……於是我沒有再避讓,親手殺了她。殺了她之後,我的雲頂魔刀,卻於瞬間大成!
那一瞬,我修為陡進,如何還不明白,大家系出同源,她以我為爐鼎的同時,她自身同樣也在做我的鼎爐,更有甚者,她本來是可以殺了我的,但最後關頭心軟了,而我那次,因為誤判她的心意,更因為師姐的緣故,再無心軟。可個中因由,卻是到魔刀大成,我才明白,我才懂得,情之一字,竟是這般的難描難寫,分說,不分說,不由分說!」
萬里同澹澹的聲音里,卻充滿了死寂之意。
董平天都吃驚了。
他是萬萬沒想到竟有這麼殘酷曲折的過程。
這位萬里同的遭遇,雖然很簡略,但是,作為老江湖,腦補都能腦補出來無數的虐心。
「昨天,那深淵之主不但幻化了師姐,同時還幻化了師妹……」
萬里同悽慘的笑了笑:「我心裡明知道那是深淵之主幻化,但是,我仍舊希望……再來一次。」
他嘿嘿的笑,臉上卻充滿了緬懷:「都說修行無日月,時間不值錢,記憶會逐漸消逝,幾十年就可以什麼都不記得了,為什麼我幾萬年了,記憶還那麼清晰?原來刻骨銘心,竟然不是一句形容,是真的入心入肺,永生難忘!」
「自古多有痴情女,由來不缺薄倖郎。」
董平天輕輕嘆息:「堅固的不是記憶,而是愧疚與遺憾,那才是真正的心魔!」
「都說絕情滅情,又說什麼看得開看不開……呵呵,古往今來,有幾個人能看得開?」
「看開二字,何其艱難。」
他喟嘆一聲,道:「看來你我二人,都被動搖了心智,已經不適合再在這裡駐守了,趕緊換人吧。」
兩人不約而同的同時苦笑起來。
誰能想到自己這等老妖怪,居然還能被動搖了心智?
若是年輕弟子來,卻又如何能夠抵抗得了?
「你說那風影大姐大,到底是怎麼做到在這裡鎮壓五十年的?」
萬里同有些驚奇的問道。
「這個……不知。」
當晚,兩人撤出。
轉由藍丹、綠影倆夫妻聯袂鎮守。
但萬里同與董平天撤出後,依然感覺情緒波動,難以自制。
竟然有一種想要衝進紫辰湖去尋找深淵之主,再造美夢的那種迫切。
兩人都是大吃一驚,冰心訣,也不能靜心。
沒奈何,只好相約閉關。
兩人輪流互相警醒。
但這種方式,治標不治本。
從此平添了幾分煩惱。
卻又不好意思找人訴說,只好苦苦的挨著。
……
同樣也是在這一晚,風印與青冥大尊和青狼大尊一番切磋之後,再回樹林,一路雨露均沾的點化了一百來大樹,驀然感覺心頭一動。
早已感到近在遲尺的突破之期,終於到來了。
適時,風印腦海中神識翻騰,如同潮水來回往復。
道典金光閃爍,緩緩的又再翻開了一頁,一道金光閃出,悄然烙印入腦海。
「無傷大法!」
風印一眼窺之便是精神一振。
終於又有好東西了,不再只有化靈經一項法門了。
而刀子則是再輾轉翻騰,光芒閃爍,一道道毫光刀芒,縱橫天地。
然後,悄然出現一招刀法,正是開天九式,第四刀——
刀演森羅!
就在風印剛剛融合了突破爆發的靈氣,接受了一路暴漲的修為之後,正自埋頭梳理此番收穫的時候。
突然感到心頭一陣難受,就好似有什麼東西正在失去!
雖然那東西跟自己的關係也不是很大,但是……的的確確就是失去了,感覺異常實在,真實不虛。
風印對此可不敢有絲毫怠慢,甚至都有些心慌。
「是誰離開了?」
那是一種若有若無的輕微不適,似乎這些離開的存在,在離開之前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跟自己告別。
僅止於此!
似乎,似乎又不僅於此!
……
差不多的時間點,遙遠彼端的妖族駐地。
貓族鎮守的深淵出口,此際好似開鍋一般的沸騰著。
無數的深淵生物,瘋狂一般的沖將出來,甫一現臨便遭到了被鵬萬里貓皇等滅殺。
妖族方面更不斷地有高手前來支援,蛟皇,龍皇,狐皇,熊皇,蛇皇,鵬皇……
無數的妖族高手,不斷地來到,加入剿殺深淵生物的行列。
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一處深淵出口,此次攻勢竟呈現出前所未有的瘋狂之勢,明明所有出來的,幾乎都在第一時間就被打得粉身碎骨神魂俱滅,但仍舊是前仆後繼,爭先恐後。
那感覺,就好像是寧可出來被打死,也要先出來。
讓人感覺它們背後難道有遠古惡魔在追趕一般。
四周,滿目瘡痍,儘是殘破之相。
那是第一波爆發的時候,所有人還都沒有意識到深淵生物的突然來襲,上一刻還是安穩平靜,轉瞬就呈現出井噴式的決然爆發,被生生衝出來一波。
所幸在這關鍵時刻,是風印在這裡點化的一圈大樹,最先因應,齊齊沖了出來。
盡都找上剛衝出來的深淵一族,直接同歸於盡!
一連串不差先後的連環驚爆之餘,貓族高手才隨後趕來,穩住了接下來的一小段時間,再來就是谷中風影的一眾小弟們齊齊來援,終於守住了入口。
幸虧有此一守,讓妖族高層有馳援的時間,即便是之後深淵的衝擊越來越激烈,越來越瘋狂,但是妖族的高手,卻也越來越多,始終保持著第一時間滅殺現臨的深淵生物。
這般相持下來,時間越長,對于堅守一方反而越有利。
但曾經駐守在深淵邊上的那一圈蔥蔥綠綠的大樹,卻再也不會復生了。
它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它們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主人的囑託,最後與主人告別之後,就和敵人同歸於盡!
它們就只有這一種攻擊手段,以身護限,同歸於盡。
貓族高手設立第二道防線的同一時間,貓皇昭告整個妖族大陸:深淵一族衝出!
全族備戰!
全速來援!
然後又派人進入人類社會,昭告人族:深淵魔族衝擊封印,備戰!
是役,整個深淵入口周遭堅硬的山石地表,已經被對戰衝擊餘波震得條條裂縫,龜裂蔓延數百里。
而那不是很大的深淵入口,此際就像是一個已經徹底燒開了的一壺水,鼓動著,震盪著,無數奇形怪狀的深淵怪物,忘乎所以的拼命往外冒。
一波又一波,前仆後繼,陸續有來!
那一排排擠在一起的腦袋才剛齊齊衝起來,跟著被生生打碎,血肉橫飛中,卻早又有超過十幾排的怪物腦袋衝出來!
每一波衝出現臨的深淵生物,數量都有數萬之巨!
但每一次都被滅殺。
可即便如此,仍舊是震懾不住,深淵怪物們貌似是徹底的瘋了,就只有衝出入口,進入人界一個心思!
手提著降龍木的鵬萬里渾身浴血,飛身降落在貓皇身前,竟是連連喘氣,哪裡還有威震人妖兩界的不世強者風儀。
他手中降龍棍,儘是斑斑血跡。
而致令鵬萬里這等不世強者竟也疲累至此的根本原因是,他已經連續戰鬥了八個時辰。
棍下亡魂,最低也已經上了千萬之數!
每一擊皆是全力,每一棍揮出,都至少要滅殺數十上百深淵生靈!
錯非如此,似他這等此世極峰大能,回氣之迅速,怎會至此?
可面對整個妖族精英的全力輸出,深淵生靈始終保持這悍不畏死爭先恐後的往上沖態勢,這讓和深淵作戰一生的鵬萬里直接就想不明白了。
「怎麼回事?這幫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難不成是瘋了麼?」
鵬萬里累的夠嗆,開戰至今,一點點都沒有休息過。
真心太累了!
有妖族第一智者之稱的貓皇同樣的一臉懵逼。
她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鎮守深淵偌久,深淵的爆發不說時常都有,但當真就從來沒有這樣激烈的!
完全不在乎生命的往外沖!
之前頂多就是爆發幾天就結束了。
哪像今天這樣子,瘋狂到讓人無法相信!
以她粗略估算,這還不到一整天十二個時辰的意見,己方已經斬殺了數億深淵生靈了。
可深淵生靈還在不斷的往外沖。
難道它們不清楚,就這麼狹小的入口,根本容不下一次性衝出來太多的深淵妖獸麼?
連最基本的陣型都擺不開。
這麼盲目的衝出來,跟與衝進集體斬首的超大法場全然無異。
甚至連戰鬥姿勢都擺不出來就會被殺。
但它們仍舊這麼沖,不管不顧的沖!
為什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