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道友請留步(1/2)
「那倒也不至於,四界山作為與三大帝國接壤的特殊地界,此地妖族因為自身實力與地理位置而夾縫生存,也向人類這邊有所妥協,保留有道路給人類通行,只要過路的人類不主動招惹四界山妖族,便基本不會有什麼危險。」
不偷天道:「其實也就是所謂麻稈打狼兩頭怕,坐鎮此地的妖族上位者,不想過度激怒人族,自然嚴禁底下妖族妄開殺戒,否則,極有可能招來三大帝國的聯合圍剿,畢竟三大帝國再如何的互有心結也好,維護人族之心,殊無二致。」
風印點點頭,皺眉思索。
「先生要穿越這四界山……可是有什麼要緊事要做麼?」不偷天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是要去參加鈞天手的金牌集訓。」
風印也不隱瞞,直言告知。
不偷天嘴唇都抽搐了一下,吃吃道:「您,還需要參加集訓?」
風印看了他一眼,皺眉,輕輕搖頭道:「你於紅塵事之理解,太過片面,我化身重修,幾與一切重頭來過無異,化身固然有我之見識閱歷心性乃至稟賦,其他的卻與尋常安平大陸之人無異,而遊歷世間,正是此番重修的關鍵一環,什麼事情都要按部就班的去經歷。而我目前的身份溫柔,就只是一個鈞天手的金牌殺手,更是個野路子出身的少年殺手,這一點,乃是註定無法改變的事實。」
「可是……可是……」不偷天倍覺難以理解。
「這樣,以後你我若是道左相逢,你就只當我是鈞天手普通殺手就好,即便你對我如何禮遇,我也不會如何回應,緣起緣滅,皆由因果,因緣際會,從心而為,多為善果,勉強為之,強促成局,多為惡果。」風印告誡道。
不偷天一愣:「這……」
這話是真的很高大上,可是我怎麼可能視而不見?
「事實上,化身重修於我,僅止於紅塵煉心之載體……」
風印有些無奈的看著不偷天,道:「若是你不分青紅皂白的毀了我這具肉身,便是惡念造殺,是為惡因,我之真身再斬殺你,便是了斷了這份惡果,而今,我因為顧念一段前緣,更因你莫名闖進樹洞,超出我之預算,締下另一段因緣,我才有所暴露,化解你我之間衝突的可能性,乃為善念弭禍,避免了我化身死劫,也讓你不染死厄,這便是善因善果!」
不偷天聽得這番解說,頓時覺得徹底的明白了,訕訕的道:「這,這,是我的不是……的確是怪我。」
「但若是真身相助化身,這一世的修行,便是毫無意義,莫如直接捨棄這具化身,徹底斬斷因果。」
風印糾結的說道:「這麼說……你可懂得了。」
「我懂!我懂!」
不偷天連連點頭。
風印嘆了口氣,悠悠出神,道:「但我剛才也說,今日相逢,乃為緣法使然。我躲到了大樹內中,仍舊被你找到……這份因果羈絆,若是不能了結……終究是一份未了之因。」
不偷天精神登時一振。
來了來了!
好處要來了!
激動之餘仍自恭聲的道:「其實這番偶遇就只是巧遇,不想累先生如此,今日之後,我必當守口如瓶,或者全部忘卻,也是可以的。小人只是偶遇先生,豈敢要什麼好處。」
「全部忘卻?」
風印怔了怔,若有所思道:「這倒也不是不行;只需以真身的魂力動用,抹掉你這一段相關記憶,這段因果自然不存,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
不偷天傻眼了,剎那間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我只是客套一下,怎麼……反而成了提醒了你的樣子?
這這……
這一刻,不偷天頗有一種抬起手來將自己的嘴巴活生生打成啞巴的衝動!眼看著好處就要到手了,你說你賤什麼賤啊?
「先生,我……我……」
不偷天囁嚅了好久,才終於鼓起勇氣:「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此刻的神情,當真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但是這種時候,不認慫真不行啊,眼看著到手的天大好處飛了,自己還要被抹掉記憶,這特麼誰受得了?
若是被抹掉了記憶,以後再見到這位,肯定是啥也想不起來,甚至還可能想要上前去欺負欺負,那豈不是點著燈籠去廁所啊!
風印看著不偷天可憐巴巴的小眼神,忍不住失笑,緩緩搖頭,道:「放心,當真抹掉你的記憶,不過是妄念弭因,自己糊弄自己的作法,因果又豈是那麼容易便可化消的?吾輩修行,意在超脫,最忌因果羈絆,豈會明知故犯,用這等不入流的手段!」
不偷天登時如釋重負,擦擦汗水,大氣也沒敢喘一口,再也不敢亂說話了。
剛才可真的是自己將自己嚇了一個半身不遂,下身前後俱急,一時間釋放的衝動都旺盛了起來。
「這樣,我傳你一篇道訣,至於能否領悟,或者能領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此後,之前因果兩清,前緣盡了。」
不偷天大喜過望,噗通就跪倒在地:「多謝先生賜法!」
一邊的風影耳朵動了動,偏過頭去。
跪了!
他跪了!
他居然跪了!
主人真是厲害,不過人級修為,居然生生將一位天級高手忽悠到在自己面前下跪!
真是……
若不是親眼所見,真的是不管聽誰說都不會相信的!
「吾之所傳,是大道之音,此界所無,能否領悟,能否有所收穫,還要看你自己的緣法。」
風印安然端坐,對於跪倒在面前的不偷天不理不睬,也不讓他起來,只是平淡的說話:「我話說在前,聆吾真法,也有可能一無所獲,亦或者是窮盡一生,也無法理解許多……你,可明白?」
「小人明白!」
不偷天既然都跪下了,那也不打算起來了,聽完這話,又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頭。
「你且聽好。」
風印垂著眼帘,一派淡然的說道。
不偷天頓時聚集起來了所有精神,靜心聆聽。
風印聲音愈發飄渺,沉聲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大道之門。」
從第一個字出口伊始,不偷天就直接神魂震動,身心俱肅。
他瞬間就意識到了自己正在面對無上福緣,這將是自己一生中的最大機緣所在!
風印所言每一句每一字,他都用心記了下來。
待到風印話畢,猶自感覺自己的腦海中,似乎仍有人在緩緩念誦。
那份心神震動的感覺,讓他顫慄。
每一個字都透著『道』這個字;但卻又不知道『道』究竟在哪裡。
玄之又玄,大道之門。
大道之門,又在何方?
不偷天明明每個字都聽入耳中,烙印心底,卻又沒有一個字當真弄明白,但他仍舊發自心底的感覺,這功法,乃是牛逼到了頂的那種頂尖功法!
這是源自內心、發自神魂的真實感覺!
果然是神仙功法。
果然是大道之門。
果不其然,現在的我,沒聽懂,一個字都沒聽懂。
難怪先生說,可能終其一生,也未必能領悟多少,更可能是這一輩子,一無所獲!
但,那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將這段功法記住了,真真正正的烙印心底,再也不會忘卻!
風印念完半晌,才在開口問道:「你可記住了?」
不偷天心悅誠服銘感五內的匍匐於地,連連磕頭,只感覺心中的虔誠與感激,已經到了溢出來成為大海的地步:「小人一字不敢或忘。」
「嗯。」
風印緩緩說道:「若你真能領悟一二,當可解開生命之密;若是能參悟十之三四……或可入得我之門……」
風印最後的幾個字,弱不可聞,似乎在猶豫說還是不說。
但不偷天此刻將耳朵支棱得尖尖的,真真是一個字也不敢稍漏,此刻又豈會聽不到,頓時大喜過望。
「多謝老師!」不偷天一個頭磕下去。
「不要叫我老師。」
這次,風印卻立即出手制止:「老師二字,於仙道之輩,意義重大,你我現在,並無師徒之緣,無此名份!」
不偷天心靈神會:「是,是,是小人僭越了;小人現在哪裡夠資格,等小人有所領悟了,再來拜見先生。」
風印淡淡點頭,無可無不可,道:「來日方長,未來無窮,且看你我彼時有沒有那種緣法吧。」
「是,先生。」
不偷天應了一聲,心中卻是發下誓言。
哪怕是累死我,也一定要參悟!
這可是無上大道啊!
這才是我輩修行者真正該當追求的東西!
無論如何,縱使殫精竭慮,鞠躬盡瘁,火海刀山,千死萬死……我也要參悟!!
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機緣,沒有之一!
「因緣了了,你且起來吧。」
「是。」
「這篇道文……你銘記於心最好,以後自行揣摩,自有精進之日,絕不可貿然躁進,修途前行,非是一朝一夕可成,大道至簡至易,然法不傳六耳,萬不可將吾之秘傳轉授他人。」
風印只是背誦了道德經的第一章就停止了,所以他心裡,絲毫沒有壓力可言,更加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妥。
畢竟道德經在前世已經是公開的文章,不說誰都知道也差不多,而風印二世為人以來,偶爾也曾琢磨研究,卻始終沒有感到任何奇異之處。
但即便於此,仍舊預留退步,告誡丁猴不可將道德經首篇轉授他人。
不偷天恭敬的說道:「是。」
站起身來,用心的背誦,一直到每一個字都確定深深的楔刻進入腦海中,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了。
這才放心。
其實不用風印告誡,不偷天也絕不會將如此寶貴的功法告訴任何人,這等獨得之秘,自己一個人知道就夠了,豈能與其他人共享?!
「我們接下來需要思考的,是要如何通過這四界山,如果你另有他事,此刻已是離去的好時機。」
風印悠悠道。
語氣仍舊淡漠,以退為進的意蘊含而不顯,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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