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兩個滾刀肉的談判(2/2)
兩個老東西達成協議,彼此握手,相視一笑,所謂老奸巨猾,狼狽為奸,不過如此。
得到了衣缽傳人的孔高寒更顯迫不及待:「天南這邊怎麼也算不得教授徒弟的好地方,等李青下葬了,我就帶朵兒回京城了。哎,這一趟來最大遺憾,莫過於與風神醫緣慳一面……真正遺憾啊!」
孔高寒仰天長嘆:「似乎風神醫在故意躲著我……哎。」
何必去翻翻白眼,道;「那你可趕緊回去吧,左右沒幾日我也要申請調動,也回京城去。現在岳州這邊,吳鐵軍與費心語稍有時間就能打造成鐵板一塊,老夫滯留在這裡,實屬多餘。」
「你這老小子倒有自知之明,竟然知道你現在很多餘?」孔高寒呵呵一笑。
「……」
何必去翻個白眼。
在岳州變故之後,這邊的大秦軍事力量已經到了空前的高度,說是銅牆鐵壁也不為過;就算何必去當真不在,吳鐵軍也能順利完成所有過渡。
以吳鐵軍和費心語在彩虹天衣的經歷,這邊的彩虹天衣成員,基本不會對二人有什掣肘,唯有關係融洽。
這樣算下來,自己走與不走,委實無傷大雅。
反倒是繼續留下來,多半會讓兩人心有顧忌,放不開手腳,遇到啥事都想要來請教一下子自己這個老上司,令到兩人威信不彰。
既然如此,莫如回返京城享兩年清福,順便籌劃一下突破天級之事。
現在的岳州,隱隱有魚龍混雜之地的氣象,只怕未來整個大陸的巔峰勢力,都要向這邊集中過來……
以自己的修為實力,再留下,也不是什麼好事,多想想修為突破才是正經。
更遑論現在不像以前,自己有了衣缽傳人,自身修行之餘,還要追求一個薪盡火傳。
有此一念,兩人不免齊齊生出了離去的念頭。
……
莫遠圖兄弟現在很憋氣。
他說什麼都沒有想到,居然遇到費心語吳鐵軍這種愣種!
處置了一個為自己僱傭的叛徒,居然引來了兩人的硬剛!
短短一天時間,至尊山門人在岳州被抓四人。
雖然都是青年弟子,修為不高,但是,卻都是冤枉被抓,而且都被扣上了「刺客」的罪名。
審訊完成,人證物證俱在。當事人簽字畫押,打下血印。
短短時間,已經變成了鐵案。
這讓莫遠圖憤怒至極。
這麼一件小事,這麼一個小人物,至於這么小題大做嗎?
說句實話,在其他的地方,在其他的國家,或者是秦國的其他地方,基本沒有人會為了這麼點小事,這麼個小人物來得罪至尊山!
莫遠卿就曾經在多年前幹過,在楚國京城在一位高官面前斬殺了一個冒犯自己的軍官。
在亮明身份後,揚長而去。
事後,也只是賠了些銀兩。
在大秦其他地方,也曾經有過這種類似的事情。
自己可是至尊山的人!
但是在岳州,居然遇到了如此激烈的反抗。而且,費心語和吳鐵軍根本就沒有任何顧忌。
甚至敢指著至尊山說造反。
而且對方,根本不害怕至尊山真的造反。
但是莫遠圖現在最尷尬的地方在於:他也真的不敢硬剛!
至尊山九峰,但是莫遠圖只是第四峰峰主的兒子。而且還不是唯一的兒子。
他也只是仗著父親身份,在第四峰內地位頗高而已,若是論及修為,直接排不上,論及職務,也是排在後面。
如何能夠代表整個至尊山?
現在擺明了:吳鐵軍和費心語什麼都不在乎了:你們造反吧,我引起的罪名我扛著。
偏偏是……這倆人,還真能扛得住!
因為這兩人身後,是大秦費家和吳家!
「怎麼辦?」
「不管怎麼辦,都要先把人要出來才是。」
「但那個叛徒的事情,不給個交代,費心語和吳鐵軍是不會罷手的。」
「從劉孟江莊上找幾個人出去頂崗,這事兒還需要我教你?」
「……好。」
「哎,本以為是小事,哪想到一個叛徒,居然引起來如此大的風浪。」
「這兩個愣頭青,也真是……」
商量著,莫遠卿突然狐疑的看著自己大哥:「大哥,你不會真的參與了一些事情吧?」
莫遠圖眯起了眼睛,淡淡道:「我們可是至尊山!至於參與這種事情麼?」
莫遠卿點點頭。
這話說的也是。
至尊山的地位超然,若是真的參與了世俗征戰,反而是掉價。
大哥應該不會這麼傻才是。
「不過大秦這年輕一輩,也需要有點教訓了。」
「呵呵……還是先撈人吧。」
……
晚上。
莫遠圖兄弟親自出面,去了軍營,求見費心語和吳鐵軍。
兩人也沒有怠慢,親自迎接,熱情的迎了進去。
「真是不好意思,這麼點小事,還要莫大人親自前來。」吳鐵軍表示歉意。
「至尊山特萊萊地好了不起麼?老子特麼一口氣還沒出,老子的兵,怎麼就死在你狗日的劉莊了?是哪個狗日的下的命令將我的兵殺了,屍體吊在城門了?」
費心語大聲道:「這事兒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
還沒等莫遠圖謙遜兩句,費心語一串帶著味道的話就蹦了出來。
在莫氏兄弟還沒開口的時候,吳鐵軍與費心語一個白臉,一個紅臉,已經定位。
莫遠圖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今天這事兒,恐怕是不好處理了。
這倆人擺明了一唱一和。
「費副帥!」吳鐵軍淡淡道:「莫大人原來是客!需要禮敬!」
「莫大人?就他算什麼大人?他當的是什麼官?值得老子禮敬?」
費心語怒道:「拿出官印來老子審審!別說是他,就算是在京城,有幾個官兒需要老子禮敬的?莫遠圖,你自己說,你這狗日的值得老子禮敬?」
「放肆!」
莫遠圖還沒說話,吳鐵軍就爆發了:「閉嘴!」
「閉嘴就閉嘴!你當元帥了不起!」
費心語嘟嘟囔囔:「敢情被刺殺的不是你,老子死裡逃生,都是至尊山下的手,老子到哪說理去?現在至尊山的人到了,居然還需要老子禮敬?你這個大元帥不為手下兄弟們做主,你這是當了個幾把?」
吳鐵軍大怒:「我怎麼當元帥,還輪不到你說!你再胡亂說話,我就將你打出去!」
至尊山的人到了之後,只是寒暄了一句:「吳帥,費帥……」
就這四個字。
然後就是一個字也沒輪到他們說,吳大帥就和費副帥吵了個熱火朝天。
莫遠圖與莫遠卿都是滿臉黑線,卻又發作不出。
看你們吵得這麼熱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這兩個元帥真的意見不合呢,但大家都是老江湖,誰還看不出這樣的下馬威?
「你們談吧!」
費心語賭氣的一坐,偏著臉道:「反正我就兩點要求:第一,誰殺了我的兵!五十個人頭給我交出來賠命!這一點,做不到咱們就繼續玩!第二,至尊山刺殺我,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這個交代不給,咱們也繼續玩!」
「我告訴你,就憑你吳鐵軍,還阻止不了我!」費心語道。
「反了反了!」
吳鐵軍勃然大怒,一個勁的拍桌子,砰砰響。
似乎是氣的連肺都要炸了:「簡直無法無天!簡直目無上級!簡直是肆意妄為!你當軍營是什麼地方?是你撒潑耍賴的地方麼?讓你在這裡討價還價?」
「我一定要參你一本!讓陛下治你的罪!讓陛下砍你的頭!讓陛下抄你的家!」
「隨便你!」費心語一擺頭,露出一副混不吝。
吳鐵軍咻咻喘氣。
「吳帥息怒……」莫遠圖恨的牙齒都要碎了,麻痹的老子差點就以為你倆不是穿一條褲子了。
居然還參一本……你特麼以為你是文官啊。
「我沒生氣,我只是感覺這個混帳太不懂事。」吳鐵軍余怒未消。
「刀沒砍在你身上,你他娘自然不知道難受!」
費心語刷的一聲扒了一個光膀子,指著自己身上:「你看看我這些傷疤,都是被刺客砍得啊!」
吳鐵軍不理他,只是賠笑對莫遠圖道:「既然如此,咱們就來商量商量這件事吧。」
莫遠圖與莫遠卿白眼珠子差點翻出來:還商量什麼?你們這邊有個決不讓步的滾刀肉,這擺明了已經是沒得商量了。
至於條件,那個光膀子的費心語,不是已經提出來了麼?
五十個人頭,至尊山的說法,賠償。
你們有半點讓步的意思麼?
「能不能讓我們見見那四個不爭氣的東西?在老夫看來,他們身為至尊山門人,應該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這等事情才是。」
「他們啊……」
吳鐵軍歉然道:「貴門派的四個門人,在供認不諱之後,感覺心中有愧,已經自己將自己戳瞎了眼睛,捅聾了耳朵,割掉了舌頭,打落了牙齒,廢掉了丹田,斷裂了經脈,自碎了四肢,並且連腰骨,也都慚愧的自己粉碎了。」
「什麼?!」
莫遠圖與莫遠卿霍然站了起來,睚眥欲裂。
吳鐵軍微笑著,眼神中卻是閃爍著冰冷的光芒,淡淡道:「貴派門人做錯了事情,但是知錯能改,能夠為自己贖罪,已經算的上不錯了,雖然,還是有些不夠……」
莫遠圖與莫遠卿氣得渾身顫抖!
因為心中有愧,自己將自己戳瞎了眼睛,捅聾了耳朵,割掉了舌頭,打落了牙齒,廢掉了丹田,自碎了四肢,斷裂了經脈,並且連腰骨,也都慚愧的自己粉碎了。
這還不夠!
請問這麼無恥的話,你是如何說出口來的?
「吳帥!這件事情,我至尊山……」莫遠卿大怒道。
「你至尊山……」
吳鐵軍微笑著抬頭,眼神中有寧靜的冰冷,一字字道:「……又怎地?!」
面對著吳鐵軍眼中的冰冷,莫遠卿渾身如墮冰窟。
是啊,又能怎地?
「那四個人……」莫遠圖深深呼吸。
「將那四位至尊山的弟子帶上來。」吳鐵軍傳令。
片刻。
四個人被帶了進來;但是只看了一眼,莫遠圖與莫遠卿就閉上了眼睛。
太慘了!
除了還有一口氣,他們甚至還不如那些已經腐爛了好幾天的屍體!
「這是他們的罪狀!」
吳鐵軍接過四份厚厚的文案,每一份,都有半個巴掌厚度,遞給莫遠圖,唏噓道:「莫大人,不得不說,貴門派真的需要整頓一下門規了……你說這都是乾的什麼事情,傷天害理,喪盡天良,魚肉天下,橫行人間……真的,難以啟齒。」
莫遠圖只感覺太陽穴在突突的顫抖震動。
咬牙道:「多謝吳帥提醒告誡。」
「無妨,莫大人莫要客氣。」
吳鐵軍道:「如今人就在這裡,莫大人可以將他們接回去了,莫大人親自來了,這點面子還是有的,只希望以後引以為戒。千萬莫要再做這些事情了。」
莫遠卿只感覺喉嚨里咕嘟一聲,隨即一用力,一口逆血又咽了回去。
滿臉通紅。
他們都這樣了,渾身上下,連一點點能動的地方都沒有了,還怎麼做這些事情?
「不用了。」
莫遠圖淡淡道:「他們犯下了這麼多的罪行,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人世間!我代表至尊山,就了結了他們!」
說著,刷的一聲長劍出鞘。
剎那間,帥帳里雷霆咋現。
地上的四個至尊山弟子,已經身首異處。
莫遠圖用的是至尊山最高明的劍法,至尊之劍!
將四個弟子斬殺!
他們這樣,活著已經沒有半點意義。
但是這一手劍法,卻是給吳鐵軍和費心語看的。
這筆帳,我們至尊山,記住了!
…………
【祝福大家六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