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胡大陽(2/2)
把臉往下一拉,就跟狗臉似的,管你熟不熟,翻臉就是無情。
這一點,無疑很有皇家特色。
師酒徒嘆口氣,遙望密林深處。
溫柔,你現在怎樣?
但願你別死,但願你別被人抓到!
老夫寧可你活著離開,為天下多剷除幾個惡人,也不希望你落在他們手裡,更不希望你落在我手裡。
願,天道常佑善人!
……
風印目視前方好似始終不曾變短的長長隊伍,耳聽著身後喋喋不休的抱怨,還要時刻提起修為,細緻而微的感應著最前方的動靜,表面淡漠如水,心裡卻在打鼓。
楚國這一次,玩的一箭三雕,的確是高明,這一關,只怕未必很好過。
到後來他乾脆什麼都不聽了,閉著眼睛一步步隨著往前挪。
心裡只是一個勁的在自我催眠:「我叫胡大陽,地級六品,祖籍楚國某地,現居……妻子,兒子,女兒……賞金獵人,現在受了天元侯爺委託,去做一件什麼事情……」
以上這些都是胡大陽的真實資料。嗯,除了地級六品這個位階之外,其他一切屬實。
事實上,胡大陽的修為乃是地級七品。但在機緣巧合之下有所突破,對於武者來說也屬情理中事。
風印心裡在催眠,腳下則是在一點點的挪動。
等真正到輪到風印的時候,赫然已經過去了十一個時辰還多,差一點就一天一夜的時間了!
昨天下午臨近傍晚來到這裡開始排隊,現在又將將要太陽西下了。
這位大楚皇子的甄別效率之低下,端的令人髮指。
又過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前面那個在查驗完畢之後,被請進了後面,然後被斷玉城的人帶走,統一羈押了。
終於輪到了風印。
風印不遲不緩的將路引遞上去。
項良原本挺英俊的臉上此刻早已滿是疲倦,眼神里也滿是血絲遍布,顯然是疲憊不堪,精力無以為繼,難以支撐下去了。
但他卻還在強撐著,苦苦支撐。
小皇子坐在椅子上,看著路引和名刺,道:「胡大陽?襄城人?」
「是。」
「修為?」
「地級六品。」
「妻子?」
「李紅兒。」
「年齡?」
「我四十三,老婆二十九。」
「老牛吃嫩草啊……」
「殿下說笑了。」
「兒子?」
「胡斌。」
「……」
「這次出去幹什麼?」
「是受天元侯爺委託,為小姐尋找治病良藥。」
「侯爺愛女什麼病?」
「這個……不知,只知道需要的藥物名稱。」
「搜身,將儲物戒交出來看看。」
「東西都在這了……咱沒有儲物戒指那等高級玩意兒。」
「就帶了這點東西出去?」
項良很明顯在找藉口,想要把這個胡大陽也弄進去,畢竟地級六品這個修為,已經很不低了,不但足以列入霸王堂甄選之列,便是擔任小隊長、甚至中隊長的位置,都綽綽有餘,足堪勝任。
但是問來問去,毫無破綻。
一應身上帶的,穿的,包括鞋子,綁腿,以及腰間別著的順手飛刀,哪哪都沒什麼毛病。
包括其隨身兵器,一口損了個缺口的劍,無不在顯示此人,身家真的有限之致。
而這種人,無疑是最適合進霸王堂了:窮,沒背景,沒關係,不屬於門派,純純散修,赤手空拳打拼到當前這等地步,心志無疑堅韌,江湖經驗想來也不差。
還有老婆孩子,不怕背叛……
霸王堂強調了無數遍,最需要,最喜歡的就是這種!
但是這個胡大陽卻有不與眾不同的地方,天元侯爺已經付了錢讓他去辦事,不能如其他人一般的直接收入入霸王堂,慢慢洗腦……
一旦事情出了紕漏,天元侯爺那邊說不得就得急了眼。
「此行目的如何?」
「打算先去四界山那邊看看,我帶了那幾種藥草的圖鑑,若是四方山難得收集齊全,還要再往他處。」
風印憨厚的笑著分說道,隨即掏出來厚厚一摞圖紙翻開。
「為了怕找錯,每一種,我都找人畫了好幾張,各種形態的,春夏秋冬的,花開花落的等等……準備的很充足。」
「你身上帶的吃食也太少了吧?進入四界山,夠吃嗎?」
「殿下玩笑了,帶得碎銀幾兩,不愁三餐沒湯。」
風印憨厚的撓撓頭:「至於吃食,可以去斷玉城買,我沒有儲物設備,買的早了容易壞。」
「除了食物你還打算買點什麼?」
「去山上自然要多買點驅蟲的藥,防身,再就是硬餅,越硬越好的那種,可以放的時間長一些。食水倒是不用備太多,四界山能喝的水源,還是不少的。」
「……」
各種盤問,對答如流。
項良強詞奪理,各種盤問,愣是一點毛病都沒挑出來。
甚至,看著面前這個一臉憨厚,為了妻子兒女奔波賣命賺錢的男人,有種不忍心為難的感覺。
終於嘆口氣,直接挑明白道:「等你完成這次任務歸來,考慮一下加入咱們大楚霸王堂吧,我可以為你引薦。」
風印頓時露出一臉驚喜:「霸王堂?真的可以?」
這個反應,頓時讓項良目光一亮,道:「你有興趣?可知道進入霸王堂就要受到管制,不能像現在這樣自由了。」
風印道:「世事有利便有弊,我一介江湖散人,為錢謀生,圖的就是安居樂業,有了正經行當謀生,老婆孩子也能經常看到我,哪像現在……隨隨便便一出去就是大半年,哎,這種江湖打滾的日子,早就膩了……」
「既然如此,等你回來,我就為你引薦。」
「多謝殿下栽培!」
風印深深鞠躬,激動不已的樣子,像極了勞累半生終於遇到了貴人的老農。
「去吧,回來記得找我!」
「多謝殿下關照!」
終於過關了。
風印趕緊往前走。
「回來!」
「啊?」風印一愣,這咋了?
「你帶這點銀子夠幹嘛的?」
項良從懷裡取出來兩張銀票,塞在他手裡:「多帶上點,以備不時之需,難免心裡發慌。」
風印憨厚式的愣住:「殿下,這,這,這怎麼使得?」
「拿著!」
項良使勁往前一推,很堅決,甚至開了個玩笑:「莫要和我客氣,等你將來賺了錢,本王還要從你薪水裡扣回來的!」
「多謝殿下。」
風印聲音都哽咽了:「殿下仁慈愛民,實在是皇家典範,殿下若是繼位大統才是我等草民的福氣……」
「噤聲!」
項良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驚喜不已,帶著激動和期盼,卻呵斥道:「這話能亂說?太子之位永遠是我大哥的!」
「是,是,小人失言了。」
「嗯,去吧。」
七皇子的眼神愈發親切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隨意一點舉動,貌似居然能夠在霸王堂安插一個得力眼線了!
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一時間,倍覺心潮澎湃,竟然很親熱的拍拍這位『胡大陽』的肩頭:「去吧。」
「是,是,小人告辭。」
風印拿了通關路引,感激涕零的告辭而去,甚至,臨走還抹了抹眼睛,似乎感動的流淚了。
「這都是我大楚的良民啊!」
七皇子感嘆:「民間遺落了多少有志之士啊。」
高處。
師酒徒看著已經遠去的風印背影,眼神卻泛起幾許疑惑。
明鏡心劍心法之下,莫名的感覺很不對勁。
這個胡大陽……說不出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是就是在明鏡心法之下,有所感應。
眼看著七皇子由於這件事,明明已經很疲累了,此際竟又再次提起了精神,重新變得精神奕奕幹勁滿滿,忍不住搖搖頭。
師酒徒身形一動,向著風印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憑著七皇子給的通關路引,風印逍遙自在,不緊不慢的過了一線天。
然後展開普通身法,一路直奔斷玉城,從斷玉城規規矩矩買了藥,買了吃喝,果然挑著那種硬硬的實實的死面大餅。
猶豫了幾下,咬咬牙,還買了一個水囊廉價的酒背著。
然後站在一家鋪子門口,似乎很艱難的思想掙扎了一會兒,才進去,買了一個睡袋,至於鋪的蓋的,堅決的沒要。
將一個生活所迫的武者的艱辛,表露的淋漓盡致。
…………
【晚上還有更。今天思路比較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