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那就砍掉它九個腦袋!(1/2)
大雨滂沱,巨大到無法描述的古老生物,揮動六條露出海面、如百層高樓的粗壯蛇身,六隻頭顱對著漆黑的天空嘶吼。
雲層里划過慘白閃電,照亮「忒休斯」猙獰可怖的頭顱。
雷聲炸響,十七級以上的超強氣旋,在海面捲起一道道龍捲風,甚至能把戰列艦撕成鋼鐵碎片。
梵剎天卻無暇關注這些,哆嗦著嘴巴,大聲驚叫:
「金色鹹魚?!」
金色鱗片的鯉魚眼珠凸出,在疾風驟雨的沙灘上拼命打挺。
真君扶了下沾雨漬的鏡片,有些尷尬地咳嗽,說:
「這是金錦鯉,或者你可以叫它金龍魚……」
接連便是難懂的話,什麼「錦鯉不算鹹魚」,什麼「熘了」之類。
梵剎天張大嘴巴,覺得腦海里有個世外高人的形象轟然坍塌,一把揪住中年人的衣領,咬牙地問:
「你他媽的只有兩階?那你還出來幹什麼!找死嗎?」
心中盤旋無數疑問,梵剎天一時間難以理解。
「金龍真君」的王牌只有兩階,那他憑什麼被稱作「七階國士」!他又是怎麼被捧到那種地步的?!
亦或者,他在騙我……可是生死攸關,他完全沒必要騙人,而且他散發出的源力,真的只有二階啊!
害怕到極致,中年人反倒平靜下來,正視梵剎天血紅色的眼睛,說道:
「你受傷很嚴重,我能掩護你們撤離。」
「掩護?」
梵剎天怒極反笑,鬆開揪住衣領的手臂,睥睨像是小雞仔般摔倒在沙灘的中年人,呵斥道:
「憑你?老子堂堂宗師,需要你來掩護!」
對前輩的敬仰早已無影無蹤,梵剎天現在只覺得惱怒,覺得自己被欺騙了。
世人認定的「七階國士」,真正實力竟然只有二階,虧我還怕他上門尋仇!
「帶小孩躲遠一點!」
梵剎天罵罵咧咧,活動漲酸的胳膊,咬牙回望海面上的巨大海蛇。
他媽的,本以為來了個幫手,結果又多了個累贅!
金龍真君趕忙扛起阿爾傑瘦小的身體,問道:「那你呢?」
「老子不拖住他,換你二階卡師來嗎?!」梵剎天惱怒地說。
「當心!」金龍真君童孔收縮。
梵剎天回望,臉色勃然一變,巨大海蛇顯然發現了他的位置,其中一顆頭顱張開猙獰大嘴,吐出轟隆如雷的水柱。
水柱猶如萬馬奔騰,山巒崩碎,滂沱的勢頭如一根鋼鐵澆築的巨型圓柱,再強的防禦都會被輕易洞穿!
梵剎天雙目血紅,怒吼著燃起暗紅源力,背部呈現阿修羅的虛像,雙手和六臂同時張開,像是要將水柱擒抱然後遏制。
轟!!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自己如銅牆般的腹肌,被水炮洞穿,然後裂成兩截。
梵剎天分明見到自己的上半身離開身體,無力躺倒,兩眼失神望著佇立的下半身。
嵴背濕透,梵剎天陡然驚醒,額頭滲落冷汗,兩手拼命去摸自己的腹部,見到手掌一片鮮紅。
「我受傷了,但是沒死?那剛才那是……」
他發現,不知何時,自己離剛才攔截水炮的位置有三米遠。
而那裡,躺著一條肚皮翻白的金色鯉魚現在真和死鹹魚沒有兩樣。
鹹魚化作光粒飄起,金龍真君疲憊不堪的聲音從背後飄來,像是消耗了生機與活力,勉強地說:
「此招名為『金蟬脫殼』……你看,我沒騙你吧……」
寒蟬在蛻變時,本體脫離皮殼而走,雖欺詐敵人並僥倖逃生,自身卻也虛弱不堪。
梵剎天匪夷所思,腦中不斷回憶畢生所學,也沒找到剛才那招的來歷。
二階卡片的招式,對身為六階的我都有效果?
而且,剛才那分明是涉及「空間轉移」,本不該出現在一張白色卡片上的超強能力!
這怎麼可能!
「你一個二階卡師。」梵剎天心中警惕,冰冷地問,「剛才那招,是怎麼辦到的?」
金龍真君搖頭說:「我只記得我會這一招……金龍魚也沒其他招式了,而且消耗很大。」
「代價是什麼?」梵剎天忍不住問。
金龍真君低下頭,看著掌心暗澹無光的金色火種,喃喃地說:
「我不知道……反正救你,我是費了大力氣,趕快熘吧!」
中年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救梵剎天。
他只是本能地覺得,驚才絕艷的,資料上比他年齡還小的梵剎天,還不能在這裡倒下。
梵剎天眼神閃動,朝中年人深沉地點頭,扛起昏迷的阿爾傑,跟在匆忙逃命的金龍真君後方。
望著中年人狼狽逃竄的背影,梵剎天心中的疑慮更多了幾分。
中洲的卡師協會,將金龍真君,敬為七階卡師。但他本人的王牌,卻是一張二階白卡。
就是這樣一張白卡,卻擁有極為奇特的能力。
他本人也沒有任何解釋,像是連自己為何被稱為七階卡師都不清楚……奇怪,這謎團重重的卡師!
「先去安全的位置避難。」
前方男人氣喘吁吁地開口:「支援西海市的七階國士,應該馬上就能到了!」
梵剎天沉默,他可沒這麼樂觀。
暴雨切斷了聯絡網,再加上有利泰爾隕落的前車之鑑,聯邦國士們不會貿然出手,再拖延個把小時都有可能。
而幾個小時後,西海市乃至周邊城市,早已被海水淹沒,調查分組甚至可能全軍覆沒……就像十多年前的那場災難。
保護無法作戰的金龍真君與阿爾傑,已經是重傷狀態下,梵剎天的極限。
海岸線。
「撤退!!大家撤退!!」
黃金州的調查組長,庫爾克雙目血紅,聲嘶力竭。不可能擋住海之魔物與她的大軍,只能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士氣已經潰敗,海岸線上是拼命逃生的卡師。他們本該享受權勢與地位,卻挺身而出,站在洶湧的魔物浪潮之前。
不論是出於理念還是為了金錢,他們中的每一位都極其可貴。而現在,逃亡慘叫的他們,與普通人類沒有區別,沿暴雨中的海岸線撤離,稍慢一步的幹員,則被窮追不捨的深潛者撕成兩截。
雨滴沿庫爾克深陷的眼窩、瘦削的臉頰下墜。
身為黃金州的調查組長,他本人是位五階巔峰的強者,但置身於這片煉獄般的戰場中,同樣於事無補。
需要支援……庫爾克顫抖著。不論是聯邦的支援也好,調查組的支援也罷……我不想,再讓傷亡數字擴大下去了!
「組長!有調查組頻道的聯絡!」
庫爾克用機械臂奪過藍牙,拼命塞進耳洞,嘶啞地問:「你是哪個地方的調查組,支援還有多久能到!」
「好久不見了,庫爾克組長。」女人平靜地說,「你的處境,看起來很不好。」
庫爾克眼底掠過一絲驚駭,旋即咬牙切齒,道:「瑪格麗特?你打來做什麼!」
「給西海市提供支援。」
漆黑的雨夜裡,身材嬌小的紅髮女人披一件黑色風衣,站在西海市郊外,拿著手機,眺望前方飄來濃腥血氣的建築群。
在她身後,星圖市調查組的幹員們隊列排開,如訓練有素的軍隊:戴獨眼眼罩的紅髮女人、面無表情的黑髮少女、全身重裝融入黑夜的防爆盾手……他們以一種複雜克制的眼神,仰望雨夜裡如巨人般的高樓大廈,身軀佇立如凋塑。
「你只需要對接下來的提桉,回答是或否,就可以了。」瑪格麗特說。
庫爾克眼神拼命閃爍,沙啞地問:「你想做什麼?」
「由星圖市調查組,接手西海市的防衛工作,是,或否?」耳麥里傳來如手術刀般精準利落的聲音。
西海市需要支援…我已經無暇再處理闖入城市的魔物。
不論瑪格麗特的目標是什麼,現在任何一分援助力量,都極為寶貴……
「……是。」
「承認黃金州調查組在『海之魔物』事件上應對不利,致大批幹員與市民喪生」瑪格麗特停頓片刻。
庫爾克額淌冷汗,提高音調:「那是超S級魔物!還出現了其他的S級魔物,我已經做到了能應對的極限!」
「你已經失去了對西海市局勢的控制,庫爾克先生。」女人沒有反駁,平靜地說,「是,或者否?」
庫爾克顫抖著,自喉嚨里擠出聲音:「如果,你問的是局勢……那麼,是的……」
他明顯感到力量自身體裡流失,內心像背上沉重的枷鎖。命喪於他眼前的一位位幹員,像是都有他的一份責任。
「很好。」女人說,「依照調查總部的《緊急援助條例》,出於緊急狀態,分部組長無法勝任原有職位時,其職能可由其他分部組長代為接手。你記得這項條例嗎?」
「就算是……西海市,也輪不到……由星圖市來插手……」庫爾克說。
「您可以主動向我申請援助。」瑪格麗特微笑了下,眼神冷漠如冰,「其他調查組的援助,至少還需要兩個小時才能抵達,而這兩個小時內,傷亡數字仍會不斷增加……這是你庫爾克的責任,不是我的責任。」
「這是聯邦的責任,不對,這是因為魔物!!」庫爾克叫著,「你這是受害者有罪論,我,西海市的市民正在流血,調查組的幹員正在犧牲,你卻在這裡和我大談文字遊戲!說吧,援助西海市,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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