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本王的錢去哪了?(1/2)
行轅財務處。
氣氛莊嚴肅穆之餘又特別緊張。
原因是睿親王在盤帳。
幾十個從鍾祥城臨時雇來的帳房先生們正在「霹靂叭拉」打著算盤,一張張數據條不斷遞到總管財務工作的湖北左參政李安全手中,之後又匯總到睿親王處。
這個李安全是四川巡撫李世傑的族侄,經李世傑推薦給時任四川提督的賈六處任職中軍官,從五品,負責四川綠營錢糧事。
後來賈六回京任職將這李安全帶了過去,一直負責財務方面的工作,算是他的私人總帳會計,並在直隸總督衙門掛了個從四品參議官銜。
如今升任從三品的湖北左參政,相對於連秀才功名也沒有的李安全而言,算是人生的一大重要轉折,真就是熬出頭。
對比王爺家奴出身的栓柱老爺才正四品的知府,李安全很是心滿意足。
今後的工作若能一如繼往得到睿親王讚賞,將來未必不能出任督撫重臣了。
大清用人,是看本事,不看學歷的。
要看學歷的話,當年的直隸總督李衛和現在的睿親王,可能一個在家裡繼續當富二代,一個不知在哪疙瘩裝神弄鬼呢。
而王爺用人,更是不拘一格,御下又極是寬鬆,使人不親近都難。
但今日盤帳,不管是王爺本人還是李安全,都是神色凝重,氣氛很是緊張。
因為盤帳關係到的不僅僅是帳目開支問題,還關係王爺的政治攻勢能否繼續。
歷來招安,必給所招之人足夠錢糧開支,使其政治待遇、生活待遇相對從前要高一到兩個等級,如此所招之人才能心甘情願為朝廷賣命。
好比造反時人家一個月掙兩千塊,結果招安後一個月也拿兩千塊,甚至還沒有兩千塊,那被招的肯定要跳腳罵娘,繼而操起傢伙跟你拼命了。
當年明朝招安大寇張獻忠不就如此麼。
興漢軍的基本盤太小也太弱,所以賈六的政治攻勢是對的,然而政治攻勢的前提是有足夠的鈔票。
抱歉的是,賈六剛剛被告知他的鈔票就要見底了。
這就讓賈六很鬱悶了,他在京里可是狠生敲了帶子爺們兩百多萬兩鈔票的,這才信心滿滿南下討賊,怎的這才剛剛開始大展拳腳,底氣卻沒了呢。
因此,必須盤帳。
他不想知道自己的錢是怎麼來的,他就想知道自己的錢是怎麼沒的。
下面在算這兩個月的開支,這邊紀昀在總結湖廣情況。
「王爺,湖廣綠營尋常餉銀開支,馬兵月支銀二兩,戰兵月支銀一兩五錢,守兵月支銀一兩,三者均每月支米三斗。支米按夏、冬兩季支放,俱由各部造冊送部核給」
不過正常情況下,不管馬兵還是戰兵,亦或守兵,一年實際只有12兩餉錢,約450斤糧食。
守兵可能大致是這個數,戰兵和馬兵的錢肯定不止,哪裡去了?
無外乎層層盤剝,以各種名目剋扣。
按銀子的實際購買力,12兩銀子大概就是六七千塊錢,再加幾百斤米,頂了天也就一萬塊。
一萬塊錢怎麼養活一家老小?
所以綠營官兵的工資真的很低,這一點賈六在四川當提督時就清楚的很,因此提出旗漢同餉制,並給自己的嫡系四川綠營金川鎮、重慶鎮、成都鎮開了雙餉,幾管齊下,約摸保證四川綠營普通士兵年收入在三萬塊左右,是過去工資的三倍。
軍官的工資更是翻了五倍有餘。
如此才將四川綠營牢牢捏在手中,無論是士兵還是軍官,只知賈大人而不知大清。
保障忠心同時,更極大提高了四川綠營的戰鬥力。
錢是人的膽,這話擱哪都錯不了。
只不過賈六在四川搞的同工同酬的資金來源不是戶部,也不是兵部,而是他與四川巡撫李世傑私人籌措的款項。
包括但不局限於貪污挪用。
本質上錢還是朝廷的,但在實際操作過程中,這錢就姓了賈。
除四川綠營外,賈六在直隸拉起來的隊伍基本也是參照這一模式,用於厚養這些隊伍的資金來源除了直隸財政外,就是聖祖康熙爺和世宗雍正爺的私人財產。
這些資金都是賈六通過各種方式盤活的,所以賈六除了具有政治智慧、軍事指揮能力外,商業頭腦也是高度發達的。
用全才來形容他,大抵是客觀的。
只是除了本部嫡系部隊以外,清軍的現狀就比較慘了。
就湖廣綠營這個工資水平根本無法養活一家老小,這才出現興漢軍入湖廣後,本地綠營幾乎是一觸即潰,繼而成片降賊。
而湖廣綠營原先定的兵員是27500人,以基本工資一年十二兩計算,一年財政需支付33萬兩白銀。
這不包括軍官工資、鹽菜服裝費、兵器軍械費、後勤保障費,通訊聯絡費,社會交際費、菸酒招待費、迎來送往費.
所以,大帳湖廣綠營一年軍餉開支是158萬兩。
而湖廣實際是兩個省,湖南和湖北。
一年財政總收入不到四百萬兩。
光是綠營軍餉開支就占了三分之一多,還不計荊州駐防八旗,全省公務員工資。
雜七雜八算起來,湖廣財政也就勉強做到持平,就是不需要朝廷通過轉移支付的辦法來補湖廣的虧空,但湖廣也沒有能力向朝廷上交更多的賦稅幫助比他更窮困的地方發展經濟。
現在問題來了,湖北糜爛了快兩年,如今雖然收復了三分之二的地盤,但財政收入約等於零。
即使去掉了荊州駐防八旗這個大包袱,湖廣綠營本身在這兩年戰事中損失慘重,實有兵員從過去的兩萬多降到了不到五千人,湖廣的財政依舊是大大的赤字。
這兩年要不是戶部大量撥款,加上兄弟省份四川、河南、陝西等地的支援,別說湖廣殘餘清軍能不能存在,就是豐升額指揮的平亂大軍也得因為貧窮而散夥。
戶部那邊又是個什麼情況呢?
老富都默認六子賢弟扒康熙爺的墳了,還能指什麼。
「千總每月僅二兩銀,把總每月僅一兩五錢銀,均無米石。一份官糧中,扣除盤銀、小月銀外,僅敷一家吃飯之用。妻兒饑寒,豈能無怨。如不破格施恩,則民心難安,焉能保其無叛逃助敵者?」
紀昀雖是個半吊子國防部副部長,但掌握的情況比之下面還是要詳實的,給出的數據都是最真實的。
「購買柴草所需銀兩,若以每日三分計算,即用去餉銀之半。撫養武弁之家口乃合於情理。再調往剿御者,米無所余,銀雖有半,但買柴草料做飯尚需銀兩,此項亦按每日三分計算,至此餉銀用盡。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花銷,途中糧米何所余?鹽菜何所得?服裝兵器又何所出?」
賈六聽得頭大,不耐煩道:「好了好了,你就給我說說如今本王究竟要多少錢才能把局面維持住。」
「嗯」
紀昀反問王爺這個帳是按過去的標準算,還是按優待辦法算。
賈六當然按優待算了,就是工資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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