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世事無常 非人能料(2/2)
說著,似乎生怕王則後悔,便又要合上院門。
王則見這婦人雖然對陳家人沒有什麼情分,但對陳家信息確實十分了解,當即又取出了二兩銀來,問道:「還請夫人再與我說說陳家變故。洪某來時聽我叔父所言,陳家雖非豪富,也是小有資財,緣何那陳公子如今卻跑到勾欄之地做活去了?」
王則本以為,這婦人見錢眼開,是個貪財的。
有這銀錢開路,應是知無不言。
不料對方聽了這話,不僅沒如之前那般收了銀兩,反而有些警惕道:「郎君與陳家到底什麼關係?莫不是陳家遠親?我可是先說明了,這宅邸房契,是老……是我家公公親自交給我的,這事兒左近鄰里都有見證,便是鬧到了衙門,也是我有理。」
王則一愣,念頭微轉,頓時有了幾分所得。
心下好笑,當即搖頭道:「夫人誤會了,我那叔父與陳老員外關係頗好,如今既見陳家敗落,總得問問消息,回去之後也好與我叔父交代。」
「至於陳家自家的事情,洪某自然不會多管。」
婦人猶豫一會兒,又看了看王則手頭銀兩,終究點了點頭。
……
過不多時,王則從陳家小巷離開。
走出巷口,看著外頭繁華街景,一時感慨不少。
他費了一些口舌,又耗了幾兩銀錢,總算是將陳家變故來龍去脈弄了個明白。
根據婦人所言,她確實是陳繼宗的兒媳,只不過是個續弦。
早年婦人嫁過來的時候,陳家還是頗有幾分積累的。
而且陳家除了陳繼宗之外,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孫兒。
只是後來陳繼宗的大兒子陳敬春,也即是婦人的夫家,莫名害了大病,頗費了些銀兩治療,以至陳家底蘊漸去。
陳繼宗見療愈不得,便命小兒子陳敬秋外出,說是找什麼仙家救命,可是這一去卻再沒見人迴轉。
沒過多久,陳敬春病故。
陳家只留下陳繼宗這老頭,以及婦人自己,還有陳敬祖與髮妻所生的孩兒陳衍學。
陳家敗落,沒了大人,陳繼宗更是老邁,不甚堪用。
婦人又是個續弦,錯非年紀不小,也沒處去,早都改嫁,也不管家裡許多事。
一來二去,陳衍學無人教導,便成了街上混跡的潑皮之流。
後來陳衍學年紀漸大,更是早晚不歸,不知哪處混跡。
就婦人之言,年前陳繼宗故去,就是被陳衍學氣死的。
而自那之後,這陳家也便只婦人掌管,陳衍學偶爾回來。婦人看在陳家血脈份上,雖容他住著,但也無甚交流。
這自然讓王則感慨不少。
陸老道一心謀劃種種,但早已多年不曾下山,也不知有沒有料到這種情況。
而且從婦人這一番話,王則也是得知,早前陳繼宗還曾派小兒子去尋的什麼仙家。
按他猜測,這裡頭的『仙家』多半就是陸鏡生。
只是不知何故,沒能成事。
仔細一想,箇中因果,倒也頗有幾分意味。
不過話說回來,要論倒霉,還是王則更不走運些。
按陳家情況,這裡頭但凡有個意外,陸鏡生香火只怕早就斷絕,王則本也不必完成什麼契約了。
可眼下卻還得去尋那陳衍學。
想到陳衍學,王則暫將陳家種種變故消息甩在了腦後,忖道:「話說這陳衍學做事的翠香樓,應該也就是烏道人和五淫頭陀都去晃蕩過的那處勾欄了。也不知這地兒到底有什麼吸引人的,我才剛到這仙門郡,這認識的人中,一個個竟然都在裡頭混跡。」
錯非知道翠香樓不過是個勾欄所在,王則只怕都以為那地方是什麼厲害修行的府邸了。
不過王則也沒就此多想。
且不說他身上還有諸多事務處理,件件都是耽誤不得。
只說這道契之事,越晚得到處理,就越容易出現意外。
自打積雲山起,他雖因道契之事所得不少,但招惹的麻煩也是一堆。
眼下已是無意再熬下去,早早處置脫身,方是上選。
由是按下心頭種種雜念,果斷朝著翠香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