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玉蟾銜珠 踏月而來(2/2)
他原先知曉了三娘子修行身份,本以為此前迎待自己的那名佝僂漢子,要麼是遮掩身份所需,要麼便也是修行中人。
不料竟然是凡人之身。
三娘子一界修士,卻甘心與一凡俗漢子結親,屬實也是難得。
除此之外。
當聽到仙門郡竟有浮鼎宗弟子駐守,也讓他覺得有幾分麻煩。
他尚且沒忘了自己此番來到仙門郡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完成與陸鏡生的契約。
雖說陸鏡生之死,有道契為憑,赤霞觀不會怪罪到他頭上。
但祁正谷恩怨在前,卻顯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而仙門郡存在浮鼎宗弟子,難說是否會成因祁正谷助力,來尋自己的麻煩,自然叫他有幾分憂慮。
三娘子對自己與凡人結親之事,不覺有什麼不妥。此外她也不知王則身份,難通曉他心中煩惱,也沒就這兩件事多提,只將自己與烏道人遇到『玉蟾銜珠』之事的情況,具體描述了一番。
「那日我與烏老道因遇到一名禍害凡民的妖人正行惡舉,見之不忿,便自出手教訓,豈料此人頗有幾分手段,我二人敵他不過,反險些叫他取了性命去。一路遁逃之下,正巧逃到了那指羊江畔。」
「當時也是月圓之夜,許也是我二人仗義之舉生了功德,正見月色之下,江面之上,一磨盤大小的玉蟾銜珠而出,攪弄風霧。」
「那時強敵在後,我等也不曾想到什麼仙緣,只是一時驚住。回過神來之時,便見那邪道已上了江面,要去捉那玉蟾。」
「我二人正自懊惱,豈知那玉蟾吐出白光一道,呼吸之間,便將那邪道打作了灰灰。」
「見此光景,我二人又驚又懼,一時反應不及,再回神時,那玉蟾已是不見了蹤影。」
「而自那日之後,我與烏老道便在這指羊江邊待了下來,想要再尋得那玉蟾蹤跡,可惜再無所得。」
「後來我遇得我那夫家,便也漸熄了求道之心,由是在這江邊開了這一間旅店。也只烏老道還在尋那玉蟾,不時來我這旅店落腳,如此數年過去,也才到了如今。」
說著這些,三娘子感慨似也不少,提及夫家,兇橫面上更難得見幾分柔色。
王則聽完三娘子此話,心中又是一番感慨自不必說。
只說他琢磨個中消息,細做分析,疑惑一時卻也不少。
琢磨半晌之後,開口問道:「浮鼎宗那位大修士既然傳言得『玉蟾』線索之人,可憑之在浮鼎宗換取仙門機緣。玄門大宗,因果可算,牽扯仙宗異寶,箇中來龍去脈,其門內大修士更不可能不做一番梳理。斷不至叫人貪了兩位功勞,兩位既得線索,怎不去尋浮鼎宗之人通稟呢?」
聽得王則此話,三娘子看了烏道人一眼,搖頭道:「浮鼎宗乃是玄門大派,麵皮還是要的,我二人倒也不是怕彼輩言而無信。」
「只是我等卻有自知之明,縱使能用這線索換了機緣,以我二人見識,只怕也不知換什麼能對自家道途有益的東西。」
「此外,我二人也不是不曾想過藉此機會,求一個拜入仙門的機會。可我等修行多年,卻聽聞便是浮鼎宗內,也有不少門人,一生修行,依舊難入正宗,修成真果的。」
「我二人便自尋思,左右年歲不小,與其再去仙宗苦熬,倒不如再試試能否入手那仙門異寶,或許也有修成正果之機,由是也才隱瞞了下來。」
王則聽到這話,微微皺眉。
三娘子這話聽著有幾分道理,但想到三娘子的性格,就不足為信了。
以她脾性,甚至都願意為了自己的凡人夫婿,放棄求道。
又怎會捨棄唾手可得的仙門好處,苦求那異寶機緣呢?
正這時,一旁久不曾語的烏道人卻語氣複雜的嘆聲道:「三娘子不必說了。以洪道友智慧,此話真假不難辨明。」
「其實我二人之所以不將此事稟於浮鼎宗知悉,原因還在於老道。」
「所謂不願去仙宗苦熬,一心入手異寶,求個真果的人,從頭到尾也只老道一人罷了。」
「三娘子因我貪心,放棄仙宗好處,我對她實有愧也……」
此話一出,王則心下釋然。
烏道人說出這話,他卻是信的。
三娘子聽到烏道人這話,卻搖了搖頭,道:「你我之間,又何必說這些。」
說著,卻也沒就此事多提。
轉頭又看向王則道:「我二人雖未曾在那遭遇仙蟾之所,有什麼收穫,但近日那一段河域,卻也正有一番變故。說不得便與仙蟾蹤跡有關。」
哦?
王則聽到這話,提起了精神。
他本以為二人只是機緣巧合,遇到過仙蟾現處,如此消息也算難得,不算虧了他的仙芝丸。
但聽這話,此中似乎還有消息?
三娘子見王則看來,看了烏道人一眼,無奈道:「此中變故,也正是這老道受傷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