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殷殷算計為哪般(上)(2/2)
祁正谷轉頭看著單廬,面色微冷,沉聲道:「說夠了沒有?!」
祁正谷如此作態,自然不是真就信了王則,所以對單廬有了什麼看法。
而是單廬情急之下,沒了半點分寸,竟然還敢吩咐起他來了。
他允許單廬說話,卻不代表著單廬能替他做決定。
感受到祁正谷目光,單廬先是一愣,隨即冷汗驟出!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如今都依託在祁正谷身上,沒了祁正谷的支撐,他其實什麼都不是。
眼下他做出如此行徑,只怕已經讓祁正谷很有意見了。
雖然他很想報復王則,藉助祁正谷之力把王則捏死,卻也不想和王則同歸於盡。
「公子恕罪!」
單廬伺候不少主子,知道這種時候,趕緊認錯,不再發言才是自保之道。
於是連一心坑害的王則也不看了,直接跪地請罪。
王則見得此景,心下暗嘆,也是不得不佩服此人能屈能伸,怪不得能以凡人之身,在這積雲山上混成如今模樣。
祁正谷看到跪地磕頭的單廬,冷哼一聲,沒有理會。
轉頭再看王則。
沒一會兒,卻自走到了王則身前,一把抓起了王則的左手。
王則不敢絲毫抵抗。
半晌,祁正谷放下王則手臂,皺眉道:「肺脈大損,若無上乘靈丹,確實再無築基之望。」
說罷,似乎想到了什麼。
忽然轉回頭去,冷冷的看向了一臉驚愕的單廬道:「單廬,我吩咐你做事,可不是讓你借我之名,解決自家仇怨的。」
「這不可能啊,我明明……」單廬呆呆自語,一時難以自持。
他如今因王則緣故,在祁正谷面前吃了如此罪過,結果卻是眼下模樣,他本就心胸狹隘,一時哪能接受?
王則適時又說道:「或許單兄還要說王某身體雖然不成,野望在心,哪怕一時煉不得築基道書,也會應下陸仙師請託,暫將道書取中。」
「仙師對此如有懷疑,完全可以命人搜身,同時去我洞府搜查。」
「對對對,公子……」單廬似乎感覺得到了指引,就要順著王則的話說下去。
然而到半卻反應過來。
若是王則真藏了道書,哪裡還會自爆?
「哼!」
祁正谷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甩袖再不看單廬一眼。
轉頭只對那管事老者道:「這阿諛之人,且先帶下去看管起來,看在他也算跟了我一段時日,找個時辰,送下山去罷。」
「不!」單廬驚起,忙要說些什麼。
祁正谷眉頭一皺,甩袖打出一道靈光,瞬間便將單廬擊昏了過去。
單廬他雖然用的還算順心,但對他來說,這種奴僕,隨處可尋。
眼下竟有僭越,也不必留著。
一旁那管事老者得了吩咐,也不含糊,徑直上前拖走了單廬。
王則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幕,知道祁正谷霸道,更是警醒幾分。
眼下雖然過了一關,但若想脫身,依舊不易。
除了提高警惕之外。
王則此時也有些慶幸自己從陸鏡生哪裡回去的第一時間,便將道基修成。
正因如此,丹竅已開的他,元精得覓,哪怕廢去了新得元炁,也還有重新修回的可能。
如若不然,沒有打開丹竅的他,為了取信祁正谷,直接損去肺脈,再無叩開丹竅可能,日後才真是前路盡斷!
也就在王則看著單廬被拖遠的時候,祁正谷又恢復了那一副淡漠表情,似乎對王則已經沒了興趣,直接道:「你也下去吧,不過這段時日,不可離開我這洞府地界。」
「嗯……便照著我與趙師弟口信所言,在此洗鍊金鐵之精罷,不會少了你那點報酬。」
王則心道果然,正如他所料那般,哪怕自己證明了沒有與陸鏡生做交易,祁正谷也不會再放自己輕易離開。
而若要破局,自然不能到此為止。
他果斷問道:「王則斗膽,敢問祁仙師可是想要拿到陸鏡生死後所遺赤霞法印?」
「嗯?」祁正谷冷冷看了王則一眼。
他目的當然如王則所言,但這話卻不該被王則直接說在明面上。
他與陸鏡生好歹是同門,雖說赤霞觀對於陸鏡生這等記名弟子死後所留法印的繼承人,不會太過在意。
比如昔年陳同之事,赤霞觀就沒有追究。
但話是如此,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王則如此口不擇言,在祁正谷看來,若是沒個讓他接受的理由,就是找死了。
王則面色不改,道:「王某或許可助仙師早早入手這赤霞法印!」
「哦?」
祁正谷訝然。
隨即,他看著王則的目光深沉幾分,「你有何所求?」
祁正谷如此,倒是讓王則有些意外了,他原以為對方會問他有什麼辦法,卻沒想到祁正谷似乎居然沒有懷疑他能不能做到這事兒。
這讓在此之前一直把祁正谷看成是一個自持身份,性格傲慢之人的王則,看法發生了幾分變化。
很顯然,這位赤霞觀入門弟子,也不簡單。
不過這個時候,王則也不好再深思什麼,他需要把握這個機會。
於是道:「無他,長生仙途而已。」
「正如單廬之前所言,王則求道之心未滅。只是以前並無機緣,而今僥倖能得祁仙師相召,卻也有幾分妄求。」
「王某不求其它,只盼能從仙師手中,求得一枚修補自身所損根基的寶丹。事情若成,丹藥入口,王某自下山去,再不回積雲山了。」
祁正谷聽了王則這一番話,看著王則的目光,竟變得有幾分欣賞起來。
他說道:「你這心思,著實讓我有些意外,不過……正合我心,」
「你若真有方法,能助我早早得到陸鏡生法印,區區一枚丹藥,許了你又如何?」
「乃至於……此事若成,你如是願意在我手下做事,便是助你修成道基,也未嘗不可。」
「願為公子效犬馬之勞!」王則果斷下拜。
祁正谷難得露出了幾分笑容,隨後擺手道:「說說吧,你的方法。」
王則目光幽深,語氣平靜道:「無非就是讓陸鏡生早些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