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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安爐立鼎 積精聚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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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基成就,此後只需采煉四時風露、五穀真精化作『外藥』,以養先天元炁,此後進火退符,溫補經脈,養煉穴竅,通達周天,便可再求玄關真途了。

二十餘載習功練武,十餘載江湖尋仙,而今總算初窺門徑,煉得幾分仙道之基。

王則一時竟有幾分虛幻。

吐納之後,感應體內汨汨流轉,無時無刻不在修復身軀的先天元炁,方才又得幾分真實。

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振奮之感。

此感積聚,不過片刻,便引得王則氣血微騰。

若非江湖經歷時日不短,性子早已打磨堅韌,多數時候又都較為警惕,只怕此時都已長嘯出聲了。

但饒是如此,實在不是很能壓住心中躁動的王則,依舊一躍起身。

自一旁石桌之上,取過了自家長劍,推開洞門,提劍大步往洞外走去。

出得洞外,也不知是否天意,外頭正是萬里晴空,山間有那麼幾朵白雲,更多卻是山景盡入眼帘。蒼茫晴空,鬱郁叢林,更漲人心中豪氣。

洞府之前,兩丈見方的崖台,不窄不寬,王則目光自遠處收回,雙眸一凝,竟是在石台之上,舞起了長劍。

但見天光之下,劍光旋舞,如同深山瀑布垂落,激起白浪滔滔!

王則行走江湖,除了一身渾厚內力,因修旁門劍訣,揣摩凡俗劍術頗有年月,劍路功夫也是一絕。

而今心中豪氣推動之下,一招一式之間,更顯劍光威能,直叫人看得目眩神迷。

劍舞寒光,不過片刻。

石台周遭,已是不知多少劍痕。

王則額頭見汗,心中卻是暢快淋漓。

半晌。

收劍而立,遠眺重山,目中神光灼灼,昔日求道不成所積暮氣,已是盡去了。

仙道初成,煩惱洗淨,王則心中也漸平靜下來。

他轉念想到《子午凝炁訣》來處,聯想到陸鏡生身上,又憶起老道士五衰之景,又有幾分警醒。

縱使道基有成,也不過增添幾十壽數,若是不能叩破玄關,終究也逃不過陸鏡生的下場。

《菜根譚》有言:「順境不足喜,逆境不足憂。」

而今功行雖就,不過小兒爬地,切不可得意忘形。

前車之鑑。

王則一時之間卻也愈發平去了心下躁動。

念頭迴轉,王則想起身上陸鏡生委託。

便想要回洞府備些吃食,再去百丈岩處看看浮鼎宗所造的時刻法器,確定時日,也免得誤了陸鏡生委託。

然而就在這時,他元炁初生,慣走周天之後,所得敏銳感官,忽生感應。

於是扭頭朝著接連自家洞府的石棧看去。

果見一身姿富態的中年道人,踏步而來。

道人瞧著四五十歲年紀,其人身著寬鬆灰藍道袍,頭挽道髻,滾頭圓腦,一雙綠豆小眼,生得八字短胡,油光滿面,給人油滑之感。

石棧攀登,袖袍飄動之間,大肚挺收,更有幾分滑稽。

他一路來到王則面前,看向他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戲謔,不等王則開口,便自冷聲道:「王則,你可還記得我?」

王則聞聲,細做分辨之後,眉頭不由微挑。

來人他卻認得,其人名作單廬,乃是赤霞觀中,一位記名弟子的僕從。

早年那位赤霞觀弟子還曾因此人與他主家趙元有過恩怨,王則身為趙元護衛,卻尊趙元之命,對此人有過教訓。

只是後來那位赤霞觀弟子自覺道途難成,便自下山去了。

按理來說,單廬身為僕從,也該隨之下山了才是,怎麼還留在積雲山上?

而且看其勢態,分明是衝著自己所來,卻讓王則有些莫名。

「單兄?」

對於此人為何還能留在積雲山上這件事,王則並不在意,他只感覺此人似乎不懷好意,於是提起幾分警惕。

「看來你記性倒是不差,比起趙元來說,卻要好多了。」單廬陰陰一笑。

聽到此人提及趙元名字,王則心下微動,莫非真是為了昔年舊怨,來找麻煩的?

但看此人方才行走體態,也不似道基有成的人物,應當未曾入道。

縱然因為某些原因,得以留在積雲山上,又哪裡來的膽子如此明目張胆的來找他的麻煩?

而且還直呼趙元的名字?

「單兄此來何意?」

王則眼下道基有成,心正開闊。加上心思已經轉到了陸鏡生委託之上,因此雖然單廬語氣多有不遜,但也不想與人計較,平添麻煩。

於是語氣也是十分平和。

見王則似乎對自己的到來並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單廬面色微沉,但不知想到了什麼,沒有發作,只哼道:「你既在此,便速速收拾行裝,隨我走一趟吧!」

王則皺眉,這話無根無源,十分的沒來由。

他與單廬又無生意往來,此人也與自己,也不是趙元這主家護衛之間的關係,憑何吩咐自己?

但他也清楚,單廬明顯不是胡言亂語,不由問道:「單兄此言何意?」

單廬冷聲道:「奉我家公子之命,召你過府聽用。」

「此事已與趙元打過招呼,多的你也莫問,老實聽從安排便是!」

簡直莫名其妙。

王則有些無語。

但琢磨單廬口中老爺,不由挑眉問道:「你家公子?」

單廬聞言,似有幾分得意道:「不錯,我家公子乃是赤霞觀入門弟子祁正谷,便是趙元身份,也大大不如。怎麼,還不趕緊收拾行李?」

祁正谷?

王則心下微動,這名字他卻聽過。

積雲山三觀弟子數百,但三觀真正的入門弟子,卻不過三四十人。

其中赤霞觀入門弟子一十七人,其中便有這祁正谷。

王則實沒料到,單廬一個記名弟子僕從,轉眼居然混到了祁正谷的門下。

雖然不知祁正谷找自己是要做什麼事情,但看單廬來勢洶洶,明白這裡頭只怕有不小問題。

他眼下雖然凝成道基,但就算是赤霞觀記名弟子,也依舊不好得罪,遑論祁正谷了。

只是貿然前往,難說會發生什麼事情,何況單廬這個傳令之人還與他有舊怨。

王則更不敢含糊。

於是道:「原來是祁仙師有召,此事好說,不過單兄既是僕從,想必也知王某難處,王某還需問過我家公子才是。」

眼見單廬眼目一睜,似乎又要說些什麼。

王則不急不緩道:「時辰或許耽誤幾分,但沒有主家吩咐,王某也不好胡亂聽人安排,這般心思,想必就算是祁仙師知曉,也能理解吧?」

單廬有些惱火,他此來本就是因為惦記昔年恩怨,借著這個機會壓一壓王則,發泄一些怨氣。卻沒想到自己都搬出了祁正谷,王則還如此淡定。

可他還不好多說什麼,他雖然直呼趙元名字,似乎有祁正谷撐腰後,對趙元這赤霞觀記名弟子也不太看得上了。

但實際身份在那,卻也不好真箇罪了趙元。

而且王則此言,表的是對主家的忠心,若是自己強行要王則跟著走,身為祁正谷僕從,真要鬧到了祁正谷那邊,也沒他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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