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販馬行商 野店道人(2/2)
那婦人應也是個做了長久生意的,很是曉事,收了銀兩,半點不敢打攪,當即退去。
不多時,頗有幾分氣力在身的婦人,便自內屋一口氣抱來了三罈子酒水。
這婦人笑著,一面還拔去了其中一個酒罈的封口,取來陶碗,替王則斟上了滿滿一碗酒湯。
王則與這店家說笑幾聲,便自痛飲一碗。
酒湯頗見勁力,想是個精釀的,倒也難得。
尤其元炁一轉,不見什麼暗手,體內那點魔炁也是壓下,王則心中更是鬆快。
「好酒!」
「好漢不嫌便好,還請稍待,下酒菜卻需片刻。」
王則罷了罷手,由得店家自去。
不多時,粗餅小菜盡上。王則便自暢飲,雖然如今元炁在身,縱是再多幾壇,也難生出醉意,但也吃得頗為痛快。
他一面吃喝,一面也琢磨未來去處。
說及此事,早在這數月休整日子之中,他便心有計較。
此番下山一來是要完成陸鏡生所託,二個是要消去魔卷帶來的後遺症。三來卻也多尋幾個同道,多見識一些修行異事,收集信息。
畢竟他如今得罪了祁正谷,積雲山是回不去了,若要在這修行路上繼續走下去,少不了另尋他路。
大宗大派,他在積雲山上雖也聽過名目。
但一來玄門正宗之流,多半如浮鼎宗那般不是好進。二來周遭幾個國家,都是浮鼎宗下轄,要想尋得別家大派,還不知要走多遠。
無有飛遁法門在身,千里萬里而走,實非易事。
與其如此,倒不如再覓門路。他在積雲山上時,也聽世間除了左道旁門,尚有一些小宗小派。
大神通煉不得,取個靈胎真果,倒也並非沒有可能。
欲要完成此中目的,還需去那城鎮集市走走,再詢些近年來的奇人異士傳說,也好四方雲遊,尋得仙宗。
此外魔炁解決之法,說不得也還得應在這些個修行同道身上。
說來早年他行走江湖,也見過一些奇人異士。只是那時他不過江湖武人,又無後來功夫境界,也自無人理會得他。一些太過玄奇,明顯暗含危機之事,他謹慎性格,輕易也不好去觸及,多半只將消息通了官府,由得官府處理。
此中或許也有錯過的機緣,不過他心中倒也不見什麼後悔。如今終究也是不差……
心中正自思慮,忽聽門外傳來動靜。
憑他如今功行,百步之內,任是什麼風吹草動,都能映照於心。
他聽出是腳步聲,想是有人來訪這處野店,雖說心中無甚好奇,到底轉頭去看了一眼。
這一看去,卻是訝然。
只因入眼所見,扯簾而入的,原是個持了長幡的雲遊道士。
道士年紀不小,約莫五六十歲年紀。枯瘦身材,灰白鬚髮糾結,著皂底粗布道袍,衣衫老舊,滿面風霜。
其人腳步輕盈,足下生風,頗見幾分功力。只不知是個功夫在身的江湖散人,還是與他一般的同道修行。
這道士明顯不是普通人,王則想著自己正要尋些同道,好漲見聞,於是也對此人上了心。
這道士嘴中念念有詞,皺黃面上頗見幾分惱意,也不知是遇得了什麼難事。
手提長幡,大步而來,三步兩步便走到了王則旁邊不遠處坐下。
王則大剌剌吃喝,自然也入了老道濁眼。
他見王則身量高大,身前桌上擺有劍器,忖度是個江湖人,也不甚在意。
只是見了王則桌上酒罈,聞得酒湯清香,卻動了動喉嚨。
「三娘子,烏道人來也!酒水快快奉上!」
王則聽得這話,略生訝然。
他料得此間店家夫婦並非尋常平民,不曾想還與這明顯江湖來路的老道有些交情。
聽這老道言語,箇中關係顯然還是不差。
那婦人正在後頭做事,聞得這聲,快步走出。
見老道模樣,訝然道:「烏老道,你不是……」
也不知這婦人是要說些什麼,到半似覺不妥,轉眼瞥了王則一眼,見他自顧吃喝,方才繼續道:「你不是雲遊訪友去了麼?怎的又回來了?」
那老道老眼一瞪道:「三娘子莫不是糊塗了?老道雲的甚游?訪的甚友?」
「那白陽教之人實不當人子!老道心中正一團火,三娘莫說這些胡話,快些奉上酒水,好叫我去去火氣!」
白陽教?
王則本就對這老道有幾分好奇,眼下聽了這名,心下卻動。
這教派他卻熟悉,只因他早年所學白陽劍訣,便與這白陽教頗有幾分聯繫……
婦人注意到了王則似有所動,無奈看了老道士一眼,轉身去提了一壺熱茶,『嘭』一聲頓到老道桌上,瞪眼道:「無酒無水,只有熱茶,愛喝便喝,不喝便自去別處尋去。莫要在此攪擾了我的客人!」
「嘿!」
老道見此,卻是不幹了,眼目一瞪,一指王則桌上三壇酒水便道:「這莽漢桌上可有三壇,你我多年交情,莫不是一罈子也捨不得與我不成?」
「今日我還偏要吃你家的酒了!」
「你不取來,我便自取!」
言罷,竟一步跨出,朝著王則桌上酒罈子抓來!
王則也是莫名。
這老道脾性古怪至極,一言不合,竟扯到了自家頭上。
莫說他如今仙法在身,便是昔年江湖行走,也慣不得這等人。
於是先手一步,穩穩按住了酒罈,也是不發一言,只冷眼看著那老道。
老道本不將王則當一回事,見此奮力便要奪走酒罈,熟料任他如何運力,罈子卻是紋絲不動!
「好個莽漢!功夫到是不差!」
「可惜遇到了我烏道人!」
老道士哼哼一聲,左手捏了個訣,竟招來符籙在手,憑空捏出一道火來!
「烏老道!你敢!」婦人驚怒聲音響起。
王則眉頭微挑,他本就懷疑這老道可能是修家,如今見這手段,更是確信幾分。
不過他也瞧出這老道並無多少壞心,若真有惡意,也不至捏了火符在手,卻不激發。
真要是殺心起了,這荒郊野店,店家又是老道熟人,便是施法害了王則,也是無人找他麻煩。
如今舉動。
分明只是想以修家手段恫嚇。
瞧出這老道心思,王則雖有幾分不快,也無意殺人。
念頭一動,張口便是一吐!
霎時間。
一道細微白陽劍氣夾雜幾分酒氣,自他口中吐出,從老道手上掠過,斬滅那符火同時,去勢不減,只將旅店土牆,都破出個洞來。
說來繁複,變化實快。
那老道與婦人尚未反應,便已聽得風雪呼嘯之聲,自破損牆洞傳入。
這才驚醒。
一時紛紛驚目,轉向王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