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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殷殷算計為哪般(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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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沒一會兒功夫,陸誠便將王則請入了陸鏡生的小樓之中,很快也見到了陸老道。

陸鏡生不知道還沒到定好的時間,王則為何就又找上門來,心下有些疑惑。

但道契在前,二人此時關係非同一般,他也沒有多想。

只讓陸誠退下之後,問道:「王道友,你我定下時辰不到,緣何又來見我?莫不是《子午凝炁訣》有什麼問題?」

陸鏡生也只想到了這個可能。

王則看到陸鏡生這副無事發生的淡然模樣,著實有些惱火。

這傢伙確實是給了他築基的機緣,但其中瞞了不少事情,險些害慘了他。

雖說這也是他因為道書在前,心思動盪,自己失察,後果自負。

但一想到方才在祁正谷處,為了自保,不得不廢掉初生元炁的事情,火氣便有些壓制不住。

他面沉如水,盯著陸鏡生道:「你這老道,奸猾之猶,錯非王某應對得當,險些被你害死。」

「你口口聲聲說承接此托,不會有道基以上的存在尋我麻煩,那祁正谷又是什麼人?」

「雖不知你使了什麼詭詐手段,使得道契未曾生效,但元真修士都找上門來了,你卻有何解釋?」

哪知陸鏡生聽到王則這話,微微一怔,竟然還笑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王則的質詢,而是道:「看來王道友是已經見過祁正谷了。」

「王道友竟能從祁正谷手上脫身,比起之前的那幾位道友來說,可要有本事得多了。我本想著用一個月的時間,試試道友能為,不想道友卻是給了我一個驚喜。看來老道這次果然選對了人。」

聞言,王則氣笑。

果然如同祁正谷所言,這老道曾找了不止他一人坑害。

而且聽這意思,所謂的一月之期,目的居然是試他能不能活下來,順利承接委託。

只是不等他開口說些什麼。

卻見陸鏡生又是不急不緩道:「老道在此事之上,確有一些隱瞞的地方,但道友既然拿了我的道書,又哪裡不要承擔一些風險?」

「至於道契為何不曾生效,道友何不取出來,再看看其上條款?」

王則一愣,摸了摸胸口所藏道契。

陸鏡生適時道:「道契自然是真的,老道尚且沒有那個本事,在道契上作假。不過上頭內容,道友可再細細查驗一番。」

「反正如今情況,算不得老道違背了契約。」

聽完這話,王則心下一驚。

轉而取出道契約,急忙根據『元真修士出手』這個信息,再去細看道契條款內容。

果然,很快就發現不對。

甚至從頭閱覽一番後,還發現其中條款上下勾連,實際上暗中被陸鏡生埋了不少伏筆。

具體說來,就是這道契對王則十分不利。

基本上限定了王則必須在陸鏡生死後,把赤霞法印交給他指定之人的責任,但對於陸鏡生而言,卻有許多可以鑽空子的地方。

就比如。

王則遭遇祁正谷這事兒,陸鏡生就可以不承擔半點責任。

看著手中這一張原本看來沒有半點問題,如今再看,卻又漏洞滿滿的契約,王則面色陰晴不定。

雖說他兩世相加的年紀,放在前世,已經算是老人了。但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對於這個修仙世界來說,還是太過於年輕。

王則深吸一口氣,也不再看那只會影響自己心情的道契,隨手塞入了懷中。

這東西基本上算是只限定了他的責任。

再做糾結,毫無意義。

如今對他來說,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拿到赤霞法印,下山!

只是話雖如此。

遭了陸鏡生這麼一番算計,圖窮匕見之前,他心中火氣也得發一發。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陸鏡生道:「王某承認,你這老道,確有幾分小聰明。」

「可算計來算計去,又能如何?」

「左右逃不過道途崩塌,一捧黃土而已。」

「一個修行之人,不琢磨如何在長生大道上堂皇而行,整日裡琢磨這些陰謀算計,怪不得你早早便成道基,卻要蹉跎百十歲月。」

「你這老道或許還以為自己智慧非凡,輕易便拿捏我這等愚人。」

「可在我看來,你也不過一愚人爾!」

「不如讓我來說說造成你淪落如今處境的原因?」

王則冷冷看著陸鏡生,他在祁正谷那裡,雖然差點沒能脫身,但也得到了不少關於陸鏡生的相關信息。

由此對於陸鏡明明曾經可以自己處理後事,卻偏要等到自己快死了才算計他人,尋人幫著自己處理赤霞法印的行為,也有了一些所得。

「而今種種,無非是你自作自受罷了!」

「你陸鏡生修行多年,少時得志,對於長生頗有執念,雖是壽數將盡,仍舊不甘心於自己的失敗。於是哪怕生有照拂後輩的念頭,可不到身死之際,卻又捨不得真箇放棄仙途,提前處理後事。」

「這也還罷,還能說上一句朝夕必爭,求道之心甚堅。」

「可你自性偏執,只因曾經下山尋過機緣,未有所得。便認為自己在積雲山這玄門大宗外院,都找不到突破機緣,離開山門,多半更沒機會。所以越是到老,便越是寧願一直在山上苦等,也不願再下山尋求機緣,可謂迂腐不化。」

「此外,祁正谷提及,他曾與你有過交易,本欲以一枚助益道基修士破關的寶丹,與你換取這記名弟子身份,可你卻瞻前顧後。有心求取寶丹嘗試突破。但又覺得自己突破的機會多半不是很大。如果自己失敗了,赤霞法印的處置權利又歸了祁正谷,自家後輩再無登仙可能,未免太虧。」

「你這等人,迂腐不化,畏畏縮縮,瞻前顧後。只怕便是天門就在眼前,你也登不得仙!居然還妄想破境長生,著實可笑!」

陸鏡生本來還十分淡定,畢竟道契對於王則是死生限制,但於他而言,卻有許多關竅可以規避。

等於是王則被他拿捏,他自己卻可以坐等局勢發展,自然不急。

可隨著王則這一番話說出,他的臉色卻是逐漸難看下來。

等聽到王則說他『妄想破境,為人可笑』之時,終於忍耐不住,出聲打斷。

「你懂什麼?」

陸鏡生更是指著王則,怒道:「你一旁門野修,築基法門都是得自我手的泥蟲,懂得什麼?!」

「你以為破境長生,是想成就能成的?」

「貧道出身寒微,卻能在十六歲築得道基,何等天資?!」

「可卻因底蘊弱薄,資源難覓,苦熬八十年頭,才得炁通百脈,道基圓滿。」

「我若不小心算計,道基圓滿都煉不成,談什麼破境?」

「你當我不曾想過再下山尋覓機緣?可你一個費勁心思上山求道的人,有什麼資格說山下機緣要強過這積雲山中?何況我道基圓滿之時,已只有十餘載活頭,還需承擔家族之責,你當是想走就能走的?」

「至於祁正谷?」

「他算是什麼東西?不過仗著世家出身,才有如今修為,我若有這身份,早早便已成了內院大修士了。」

「他想要赤霞法印,我便要與他交易?他憑什麼認為一枚丹藥,便能讓我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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