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你的刀很好,但現在是我的了。(2/2)
對方既然逼他用神力對普通人下手,那他乾脆就以一挑百,讓他們知道自己即使不用神力,也不是普通人可以對付得了的,他們來再多人,都不管用。
用普通人打頭陣的念頭被掐斷後,他們就只有使用靈異手段了。
藤原臨也想要的就是這個局面。
打普通人,他會覺得束手束腳,一不小心用力過猛打死了還會被警察找麻煩。
妖怪嘛,殺得再多都沒人過問。
最好就是能把這個新老大給逼急眼了,放狠話讓他今晚召集手下報仇,然後自己叫上狗子連夜趕來,送他個大驚喜。
等敵人紮根東京,發育好了再來對付自己?
這麼傻的事情,藤原臨也才不會幹。
他只會在敵人立足未穩時,殺他個片甲不留。
而且,淺草神社恰好需要這麼一個墊腳石,來踏出重鑄輝煌的第一步。
抱著這樣的念頭,藤原臨也步步緊逼土屋和馬,大喝道:「你準備好挨揍沒?」
「kisama!」
土屋和馬猙獰地吼道,顯然也是被激怒了。
窗外電閃雷鳴。
窗框微微震動,房間裡的吊燈隨著搖晃起來,震落的粉塵翩翩飛舞。
「刀來!」
土屋和馬大喝一聲。
緊接著,馬上有人捧著一柄刀遞給他,刀鞘纖長,是把標準的長太刀。
手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間,土屋和馬的臉上重新恢復自信。
「鏘——」
他用力一拔,猶如紅龍騰空而起般,血紅色的刀身從刀鞘內拉出。緊隨其後,一股超自然逸散出的兇惡氣焰,席捲整個佛堂。
這不詳的氣焰,讓川島美記想起了刀名,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討厭藤原臨也歸討厭藤原臨也。
可他若是就這麼死了的話,她還怎麼借他的力啊。
土屋和馬握著刀後,一轉方才的弱勢,主動朝藤原臨也逼近。
若有若的紅色血霧,不斷動他手上的刀中溢出,那紅霧裹著他的身體,使得他看起來像某種行走中的不祥之物。
——啥玩意?
藤原臨也細觀察那把一看就不正經的刀,判斷它的來歷。
根據目測,刃長72cm,刃寬3.2cm,刀柄的裝飾風格很古老,起碼是韓戰時期的產物。
明注意到藤原臨也盯著刀來看,土屋和馬嘴角嘲諷地扯起:「怕了嗎?」
「什麼東西?」藤原臨也好奇地問。
「哈哈哈……」土屋和馬暢快地笑了一陣,眼神兇惡地盯著他:「這是影秀!」
笠原深繪里眉頭一皺。
她的表情不起波瀾,手卻是悄悄摸進了裙底,搭在大腿內側的槍托上。
「這刀很厲害嗎?」藤原臨也眼神平靜地問。
「反正你死定了……」土屋和馬瞧著他這雲淡風輕的模樣,身體就氣得發抖,像是訓斥他無知又像是給自己造勢那樣,大聲喝道:「這是上古名刀,為伊達政宗將軍的佩刀!在韓戰時期,僅憑藉人力,都可以將對方武將連同馬鞍一同劈開!」
藤原臨也點點頭:「那是挺厲害的。」
伊達政宗是日本戰國時代的大名,一生經歷上百場大小戰役,死在他佩刀之下的人也難以計數。看那刀身,顯然是被怨念所侵蝕了。而且歷經500年的歲月,這刀年復一年地被歷任主人佩戴,說不定刀里已經養成了靈。
要知道即便是一把掃帚放久了,都會變成付喪神,何況是一把被主人滿含感情對待的寶刀。傳說中的各大名刀,例如村正、妖刀、鬼切等,裡邊的靈甚至從弱小的付喪神進化成強大的妖刀姬。
「你死定了——」
土屋和馬的聲音里,隱藏著譏諷與怨恨。
今天是他上任的第一天,卻被一個小鬼這樣欺壓,臉面早就丟光了。現在唯一能挽回的舉措,就是親手殺了這小鬼,重整雄風。
殺一個小孩,問題很大。
但相比起來,不殺他的問題更大。
就讓荒木二朗去頂罪……這樣想著,土屋和馬握住刀柄,身影忽然暴掠前沖。
呼嘯的氣浪席捲整個佛堂。
那是妖力。
接近上位大妖所散發出的妖力。
但不是誰發出來的,而是從刀身里迸發出來的波動。
很好。
藤原臨也心裡暗笑。
妖刀姬送上門了。
在影秀刀的加持下,土屋和馬身影快到超出了人類的極限,身影迅捷勇猛地撲向藤原臨也,以至於空中響起刺耳的鳴嘯聲!
川島美記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她身上的黑色喪服輕飄飄地擺動,似乎在風中起舞。
但下一刻,她驟然靜止下來。
不是因為想看藤原臨也去死什麼的,只不過旁邊有人朝她看了過來。
轉頭,對上視線。
那是一名容顏清冷的女人,那冷冽的視線,似乎是在警告她不要多管閒事。
哼!
川島美記撇了撇嘴,在心裡默默罵一句:渣男。
「哈嚏~」
藤原臨也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屋外大雨瓢潑,雖然已經是初夏時節,但風吹著還是有點冷的。天空偶爾划過閃電中,他揉了揉鼻子,視線對上土屋和馬飽含凌厲殺意的眼神,咧嘴一笑。
「?」
他在笑什麼?
身體撲在半空的土屋和馬,沒來得及品味少年笑容中的那抹輕佻hi什麼意思,眨眼的時間裡,他的身影就撲到了少年前方,雙手握著刀狠狠一劈。
速度與力量,都在這一刻加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血紅色的刀身在空中拉出妖艷的半月形弧線。
若是藤原臨也躲不開,又或者他不躲。
這一刀,可以直接將他從正中間劈開,直接劈成兩半。
除非他的肉身強度能直逼妖王。
笠原深繪里神情驟凜,細眉如劍般挑起,喝道:「住手!」
聲音響起的同時,她扣動扳機,砰的一聲,特製的除靈子彈帶著火花,飛向刀身。
佛堂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視線都在盯著藤原臨也,但這少年像是嚇傻了一樣,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宛如一座石雕。
「砰!」
子彈擊中刀刃,刀身微微晃動,從頭頂偏離到肩膀的位置,但往下劈的勢頭沒有絲毫減弱。
這時。
藤原臨也微微地一個側身。
血紅刀光貼著他的身體往下劈砍,以肉眼難辨的間隙掠過他的鼻尖。
這一瞬間,藤原臨也衣袂擺動,笑容未改。
「你的刀很好,」他笑著說,「但現在是我的了!」
仿佛是喃喃的低語傳進耳中,土屋和馬心臟猛地一跳,好不容易止住下劈的動作後,他手上的刀光猛地一擰轉,照著藤原臨也的脖子劈過去。
乾淨利落,沒有一點拖泥帶水的刀光,將他心中的殺意展現得淋漓盡致。
也是在同時。
藤原臨也站定不動,左手揚起,一拳揮過去。
「鏘——」
「噗——」
一前一後兩道聲音響起。
前一道是刀刃砍在石頭山上的聲音,後一道是拳頭砸在臉上的聲音。
這一瞬間,土屋和馬的瞳孔陡然縮小,全都聚焦在藤原臨也的脖子上。不僅僅是他,整個佛堂里的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那看似銳不可擋的刀刃,竟然就這樣被擋住了!
而且……是以肉身去硬扛,居然還是脖子這樣脆弱的部位。更令人震驚的是,藤原臨也的脖子上,連一絲絲的血跡都沒有……
時間凝固的這一瞬過後。
土屋和馬的頭歪向一邊,身體翻滾著朝屋外摔去,倒在庭院的泥濘中。
影秀刀掉落在地上,金屬與木地板相碰,明明是很沉悶的聲音,卻遠遠地擴散開去。
沒有人能料到這樣的場面,仿佛夢境一般,帶著夢幻色彩的少年,彎腰撿起刀,放在手上把玩片刻,輕佻地一笑。
「玩具刀而已。」他嘲諷道。
我信你個鬼……川島美記直接在心裡開罵。
摔出門外,躺在庭院泥水上的土屋和馬,氣急攻心之下,張嘴就是一口熱血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