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茶會過後,和深繪里姐姐吃了頓麥當勞(2/2)
下到停車場,他開著車來到坡道底,緊緊等待。不一會兒,手撐紙傘,腳踩木屐,穿著大紅色和服的笠原深繪里從雨中走來。
在藤原臨也眼睛的深處,仿佛看到火的幻影落在雨中。
他按下車窗,看著火一般艷麗的女人,她一如既然地沉默不語,閃著強烈光芒的眼睛光芒給人的印象潔淨得出奇,甚至令人想到她的腳趾彎大概也是乾淨的。
兩人對視了一會,最終笠原深繪里彎腰鑽上了車。
漠然地靠著椅背,側頭看車窗上的雨水,不覺臉頰緋紅了,那只是她在為自己這次的低頭而感到生氣。
藤原臨也手指頭愜意地敲著方向盤:「暑假我帶你回神隱小鎮看一下。」
「為什麼?」笠原深繪里看著車窗外的世界。
雨點打在窗玻璃上,沿著窗玻璃斜著往下滴,流動,短暫停止,然後再流動。
「因為我把你當做朋友嘛。」藤原臨也看著她說,「以朋友相待,自然就應該讓你知道我的另一面。」
車內開著燈,車窗成了一面鏡子。
他能夠看到笠原深繪里映在鏡子上的面容,恰如紅葉染山上的火紅幻影。
笠原深繪里緊閉雙唇,雨水交錯畫出線條,將她的倒映幻化成了在小溪上搖曳的火團,閃爍著生命之美。
過了許久,她才被激得帶這些許稚氣說道:「這就叫做朋友?」
「當然啊!」藤原臨也敲著方向盤,「作為回禮,深繪里小姐是不是也應該和我說一說,你和小姨之間有什麼瞞著我的?」
聽到這話,笠原深繪里垂下眼睛,默不作聲。
「你肯定是和她達成了什麼協議。」藤原臨也篤定地說,「否則的話,不至於在和我發生那樣的事後,還不對我發火。要知道鈴木警部說過,你對看不順的人可不會手下留情。」
「那傢伙……」笠原深繪里皺起眉頭。
「他人還行的,性格是圓滑了點,不過正是眼下你所需要的。」藤原臨也說道,「最起碼你要是辦案時留下了什麼爛攤子,他可以很好地替你收拾掉。」
「嗯。」
笠原深繪里罕見地露出溫順的姿態。
「讓我看看你的眼睛。」藤原臨也忽然說。
「……」笠原深繪里急忙再次看向窗外。
印在玻璃上的影子,由於睫眉深黛,她的臉色顯得更加嬌艷了。藤原臨也看著看著,她左右左右微微地搖了搖搖頭,警告他收回視線的同時,臉頰又泛起了一抹紅暈――這次才有可能是感到害羞了。
沉默片刻。
雨點打在窗戶上的聲音越來越強烈。
「我不擅長和人說話……」笠原深繪里聳了聳肩,瞥一眼他的側臉,「對不起,就像你的秘密我不會和別人說一樣,栗子的事我也不能說。」
「哈哈。」
藤原臨也開心地笑了起來。
「你怎麼笑得這麼歡?」笠原深繪里奇怪地轉頭,上車後第一次看他。
「我想到該用什麼方法撬開你的口了。」藤原臨也樂呵呵地盯著她來看,火一般的鮮艷的和服,火一般鮮艷的橘發,這女人是多麼裊娜多姿啊。
「奇奇怪怪。」笠原深繪里沒有追問。
她稍稍低頭,身體前傾趴在儀表台上,臉蛋躲進橘色的長髮里。
車內的燈光照亮她雪白的後頸,膚色恰似在光滑的在白陶瓷上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嫣紅迷人。
「去哪兒?」藤原臨也點著車。
「找個地方吃飯。」笠原深繪里低著頭,聲音微弱,「今晚沒吃東西,我有些餓。」
「吃什麼好呢?」
「隨你便,我什麼都可以。」
法拉利駛離停車場,逐漸匯入大道。
此時的東京非常擁擠,拐上首都高速公路後才稍稍暢通了點。
雨下得有些大,藤原臨也望著雨刷刷掃動的前方,忽然有種想逃離東京的念頭。
「我們去鎌倉好不?」他問。
「嗯?」笠原深繪里不解地側頭。
「你不覺得這場景很浪漫麼,兩個人在雨夜開這車,像電影一樣的鏡頭。」
「是犯罪片?」
「不是犯罪,是相愛的兩個人從都市逃到別的地方去。」
藤原臨也說完,過了一會兒笠原深繪里說道:「還是說成是逃犯比較恰當。」
「也不是不行。」藤原臨也輕點了點頭。
望著雨水流淌的車窗,笠原深繪里喃喃道:「你該不會想帶我去愛情旅館吧?」
「想什麼呢,」藤原臨也打開車裡的音響,「我還怕你對我潛規則呢。」
聽著低徊的薩克斯管的旋律,笠原深繪里想笑他無恥,但忍住了。
車子直奔鎌倉而去,雨下個不停。
很長時間裡,車裡都只有音樂聲,藤原臨也為了打破沉悶的空氣,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朝笠原深繪里勾了勾。
笠原深繪里靠近他一點,做出側耳聆聽的姿勢。
「我覺得你有些不平衡。」他說。
「為什麼?」
「你表面那麼冷淡,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非常要強。但有些時候吧,看起來又很軟弱,就是這種不平衡。」
「我還是第一次被人說不平衡。」
「比方說,我們現在做的事,」藤原臨也笑著和她說,「雨夜,私奔,逃離東京,這能叫平衡嗎?」
笠原深繪里縮回到副駕駛位,纖細的手指在車窗上畫著:「請把私奔兩個字去掉。」
雨勢小了一些,穿過幾條隧道,前方出現了鎌倉的標識,藤原臨也把車開下高速路口,路上沒什麼人和車,只有一個個的自動售貨機淋著雨。
這一晚沒發生什麼值得紀念的事。
最終,兩人也只是找了一家麥當勞快餐店,一起吃了奶酪牛肉漢堡和炸薯條,笠原深繪里獨自吃完了一整個炸雞桶,喝了三大杯冰可樂。
由於兩人都還穿著鄭重的和服,出現在快餐店裡著實很吸引眼球。
而笠原深繪里本身又是個大美人,那優雅的坐姿,咀嚼食物的腮幫,舉手投足都給人以美感。不少人都在轉動視線,看是不是正在拍電影,想找到攝像機在哪。
吃完後也沒留在鎌倉,而是連夜趕回東京。
雨已經停了,笠原深繪里一路都窩在椅子上睡覺,星光在車窗外閃耀,閃光的邊緣仿佛被水濡濕了似的。
※※※※※
陰陽寮例會結束後,隔天就是七月,關東地區正式宣布出梅。
私立北川學園迎來期末考試周,這周的社團活動將被禁止,體育課家政課和音樂課等課程也將暫停一周,讓學生有充足的時間來備考。
周一這天,藤原臨也領取到了文藝部的徵文獎金。
1萬搖
午餐可以加多一塊豬排了。
周二這天午休,藤原臨也在自動販賣機前可樂,注意到胖橘貓趴在長椅上曬太陽。
他走過去,揪住「沙丁魚」的後頸皮。
「金閃閃,聽你你的窩最近被人拆了是不是?」
「喵!」
「還凶我?」
「喵喵!」
藤原臨也反手把它摁在地上,從頭外尾擼了它一遍。
說來也奇怪,有山神大人傳承在身的他,理應受到所有生靈的愛戴,唯獨這隻胖貓對他不感冒。百思不得其解的他,曾經和學姐討論過這問題。
對此,學姐給出的回答是:貓和狗是天生的敵人。
她什麼意思?
山神大人是天狗,天狗不是狗!
擼過了貓,走回教室途中,碰到了和小池雅美一起回教師笠原明日香。
「明日香~」藤原臨也和她打招呼。
「哼!」
學妹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把手縮進因為教室冷氣太足而不得不穿上的開襟衫袖子裡,扭著小屁股從他眼前跑過。
「嗯嗯,抱歉呢,她在生氣哦。」小池雅美歉意地和藤原臨也解釋,「明日香說了,在她氣沒消之前,一句話都不想和你說。」
「了解。」藤原臨也走上前,把事先準備好的英語小抄和複習資料給她,「麻煩你轉交給明日香,不要再讓英語拖她後腿了。」
「謝謝藤原君。」
小池雅美熱情地一笑。
回到二年d班教室,藤原臨也留意到一向懶散的池田青司也在埋頭複習。不過也不止他一個人變得勤奮,像他這樣努力爭第二名的傢伙到處都是。
能拿第一的人,直接趴在桌面睡起午覺。
一如往常地做一如往常的事的每一天,特殊的事沒發生。照樣去體育館用器材做平日運動,之後去圖書館,在平日的座位上看漱石全集。晚上回家雪野小姐做的晚飯。吃的大多數是魚,昨晚是馬哈魚,多要了一碗。喝了醬湯,色拉也吃了。
再前一晚什麼魚呢……嗯……,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