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漫長的一夜過去了……然後,家沒了(1/2)
「呼~」
一陣清涼的晚風從遠方吹來,鑽進窗戶,吹到兩隻妖怪身上。
感覺涼爽了許多,川島美記趁機喘口氣,抬手用袖子抹了抹額頭的汗水。落地燈昏黃的燈光中,風吹起來的灰塵宛如細粉般在她周圍紛飛。
休息幾秒,她重新彎下腰,冰涼的十指在藤原臨也滾燙的肌膚上遊走。
每一次手指的揉捏,都會將他的肌肉扭曲拉長到極限,然後交由精油悄無聲息地滋潤。
這種方式,對他的身體有極大的裨益,本來是不應該給他用的。
可川島美記管不了那麼多了,她現在只想要藤原臨也受苦,只要看到他痛得渾身哆嗦的樣子,心裡就覺得舒坦,哪還顧忌自己有可能是在間接增漲敵人的實力。
藤原臨也咬著牙,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現在的感覺,是痛並快樂著。
一邊是火焰灼燒般的痛苦,另一邊是太太手指的冰涼細膩,兩種感受一同在身上發生作用,這滋味他這輩子都難以忘記。
按摩完整個後背,花了大概三十分鐘。
川島美記累得滿頭大汗,只能暫停下來,準備喝杯水喘口氣。
藤原臨也默默扭動肩膀。
很奇怪的感受,明明只按摩了背部,但全身都舒服得冒泡,好像把體內的零件都換了新的那樣,機動性比以前強了許多。
從按摩椅上下來,藤原臨也原地做了幾個拉伸動作,一邊感受身體裡充盈的力量,一邊感嘆道:「這樣的生活真的太腐朽了,真希望太太每天都這樣腐朽我一遍,讓我被你按摩成廢人。」
「你給我正經一點。」川島美記不悅地瞪了瞪他,倒一杯水,來到窗邊慢慢喝。
「這按摩有些奇怪,」藤原臨也站到她身邊,看向窗外的夜景,「手法不像是我在電影裡看到的泡泡浴按摩,反而更像是一種療養,又或者說是修煉。」
川島美記喝著水,不說話。
藤原臨也只好閉嘴,安安靜靜地看夜景。
窗外是繁華的東京台東區,各種光芒在漆黑的夜幕下競相閃爍。天空樹上的彩燈、首都高速公路上的路燈、汽車的前燈、高樓大廈上的航空警示燈、五顏六色的GG燈、混居大樓窗口裡的日光燈,重重光亮交匯融合,形成東京這座大都市特有的色彩,徹底將黑夜驅逐出這片天空。
「g,」川島美記忽然開口,「我能問你個問題不?」
藤原臨也非常紳士地回答:「任何問題我都可以為太太解答。」
「你的那個式神……」
說到這,川島美記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問。
藤原臨也轉頭,朝她看過去
窗外晃動的光線中,她左臂抱胸,右臂臂肘撐著左手手背,右掌抵著下巴,臉頰被映照得光影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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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式神呀,」藤原臨也主動開口,「她就是絡新婦呀,蜘蛛妖族群的女帝。」
川島美記眼角抽搐了下。
狗屁!
你的是冒牌貨!
絡新婦只能有一個,那就是我川島美記!
「太太對我的式神感興趣?」藤原臨也故作驚訝地問。
「呃,唔……」川島美記沉吟片刻,問他:「我想知道,這式神你是怎麼找來的?」
「真相當然可以告訴太太,不過前提是……」藤原臨也頓了下,拍拍自己胸口,「背後按完了,前邊呢?」
「……」
川島美記的表情相當驚愕,說震驚或許更為接近。
幫忙按摩背部,已經是她最大的底線了,畢竟從後面按看不到他的臉,也看不到他那個重要部位,
可按前邊的的話……那羞恥感,只要稍微想一想,川島美記都恨不得直接就從窗口跳下去。
「我絕對會如實相告!」藤原臨也舉高一隻手,嚴肅道:「天照大御神在上,請見證我的誓言。」
川島美記好看地蹙著眉,謹小慎微地注視藤原臨也的臉。
他臉上浮現出的,只有沉靜和真誠,一如波紋擴展完後的池塘水面般平靜。這令她不得不相信他沒有撒謊。
畢竟他是個神道教神官。
天照大御神,是神道教的至高神,對著她許下的誓言如果違背了,是會被降罪的。
「太太可以相信我了沒?」
說著,藤原臨也嘴角漾出澹澹的微笑,優雅迷人的微笑。
川島美記不知道怎麼回應,臉上一陣發熱,心臟在快速跳動,發出近乎是狂奔的駿馬跑過木橋般的巨大踢踏聲。
她甚至想到,任何一個女性看到這樣的笑容,肯定都會臉頰發紅。
「太太,可以嗎?」
藤原臨也稍稍低下頭,視線持平她的眼睛,像在根津美術館裡停住腳步欣賞自己最中意的一幅畫。
「不……」
川島美記極為艱難地搖頭。
「已經到一半了,為什麼不把餘下的另一半完成?」藤原臨也伸出手,甚為自然地握住她的小手,在她耳邊呢喃:「況且,想必太太自己也知道你是多麼有魅力,就這樣把我撂在半路的話,你不覺得殘忍嗎?」
溫柔親昵的聲音傳到耳畔,那是心愛之人的呼喚,聽過之後依然久久縈繞在耳邊,不肯消散。
川島美記脖頸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彷佛有什麼優美愉悅的東西,從耳道鑽進自己的腦子裡,滲到靈魂深處。
她敢用全部化妝品打賭。
任何蠻橫無禮又或者鐵石心腸的人,聽到他這樣的聲音,都會馬上心甘情願地委身於他……
「太太,」藤原臨也又催促了聲,牽著她的手不放。
川島美記的手很柔軟,手指細細長長。
手心暖暖的,出了一點汗,觸感滑膩溫潤,大概是緊張的關係。
藤原臨也拉著她,回到按摩椅旁邊,然後他正面躺下,滿臉期待地看著她。
「……真奇怪啊,」川島美記將視線移開,用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呢喃一句,「從來都是我絡新婦色誘男人,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我會被色誘的對象反過來色誘,還是個半大的男孩……真夠丟臉的。」
事到如今,唯有硬著頭皮上了。
「請你閉上眼睛,仰臥……」川島美記回過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藤原臨也很聽話地照做。
不久之後,熱量微微襲來,他能感覺到川島美記的身體在靠近。
很快,一雙冰涼的小手,按在他的胸膛上,輕輕轉圈按摩。
「這次不用精油了?」他閉著眼問。
「用完了……」川島美記小聲說道,「只備了後面的量,根本沒打算按前面。」
「哦,可惜。」藤原臨也用和她很熟的口吻說道,「下次備多點,後面前面都要。」
「……沒有下次。」
川島美記略帶顫抖的喃喃細語,恍若一陣花香般滲入心田。
藤原臨也的眼睛稍稍睜開一絲裂縫,打量著這位低頭按摩的年輕寡婦。
上身白色的絲綢襯衣被汗水打濕了大半,朦朦朧朧地透出黑色內衣的輪廓,輪廊起伏有致;黑色制服窄裙早已濕透,像無依無靠的孩子那樣緊緊貼著她的大腿,再往下是裹著黑色吊帶襪的修長美腿。
「別盯著我看……」
川島美記手掌按在他臉上,把他的臉按得歪向一邊。
歪過去的視線,看到兩雙倒在地上的鞋,一雙是他的白色網球鞋,另一雙是她的黑色高跟鞋,仔細一看,她的鞋子,居然是紅色的鞋底。
紅與黑。
這兩種色調搭配起來是最性感的,很能挑起人的衝動。
藤原臨也的腦海里,又想起那天在陰陽寮,她胸前崩開的扣子裡,文胸同樣是紅與黑的色調。
他腦海里在胡思亂想,川島美記為了他的答桉,將身體緊緊地靠在窄小的躺椅上,彎著腰替他按摩正面,胸脯幾乎要貼在他臉上那麼近。
藤原臨也又轉頭過來看她。
太太的圓臉蛋,略帶著一絲古典美人的韻味,額頭光潔飽滿,膚色媚人。頭髮優雅地在腦後盤起,整張臉完全清晰地展現出來,因此那雙紋路複雜的眼睛顯得更加迷人。
看著看著,藤原臨也想起絡新婦那雙澹紫色的童孔,在心裡對比她和川島美記童孔紋路的差異,只可惜這項任務非常艱巨,只靠記憶暫時無法完成。
不過沒關係。
以後找個機會偷偷拍下來,慢慢比個夠。
川島美記默默幫他按摩,從胸口到腹部,從腹部到大腿,小腿,甚至連腳掌心都按了遍。
最後一個步驟完成,她嘆息一聲,久久望著燈光,眼都不眨一下,側面輪廓看著唯美且哀傷。
我這算不算逼良家下海……藤原臨也在心裡問自己,但轉念一想,她算個屁的良家啊,那才剛升起的一絲負罪感,馬上又煙消雲散。
川島美記默默做了幾個深呼吸,回過頭來,輕微地漾出笑意。
「可以告訴我沒?」她問道。
藤原臨也坐直身體,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眼神無比真誠:「玩遊戲抽卡抽出來的。」
「?」
你覺得這回答很幽默嗎?
川島美記渾身略略顫抖,猶如蠟燭的火苗隨著細弱氣流搖曳。
她把的兩條手臂,禦寒似的緊緊在胸前抱攏。
一聲不吭,一動不動,甚至氣都不出,像凍僵死去的人。
不過細看之下,可以發現她的胸口隨著呼吸而有規則地顫動,但也是微乎其微。呼吸很輕,稍稍吸進,略略呼出。彷佛只要施加一點點力,她的臂肘和脖頸都會咯嘣一聲折斷。
藤原臨也同樣默不作聲。
一邊打量著她的變化,一邊在心裡思考她為什麼顯得如此脆弱呢?
是因為被騙?
還是因為覺得自己被玷污了?
「我可以幫您做點什麼?」藤原臨也問她。
「為什麼?」川島美記小聲說道,吞了口唾液,吞下時發出大得不自然的聲響,「說好不騙我的,為什麼還要說這種小孩子都不信的話?」
「呃……」
藤原臨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真的沒撒謊啊!
「為什麼?」川島美記又問了一遍,雙眼甚至滲出了淚水。
好吧。
藤原臨也覺得,說真話她不信,那就說謊話吧。
反正呀,他最擅長撒謊了,有時甚至能把自己騙過去。
「理由其實很簡單的,」藤原臨也放鬆表情,坦率地答道,「我對太太懷有近乎好意的感覺,想和太太更進一步。」
川島美記表情痛苦地搖搖頭,身上掠過一陣痙攣。
「撒謊,」她言辭激烈地反駁道,「你和我才見過兩次面,對我還幾乎什麼都不了解。」
「是啊,的確什麼都不了解。」藤原臨也笑了出來,伸手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在她耳邊說:「可我這人有個壞毛病,想來喜歡以貌取人。」
「以貌取人?」川島美記身體輕微掙紮起來。
「對的,字面意思理解即可。」藤原臨也說道,「也就是說,我很中意你的容貌和多變的性格,幾乎相當於一見鍾情哦。」
「咕~」
川島美記咽下一口唾沫。
口感舌燥的她,機械似的伸出手,把剛才喝剩下的半杯水的杯子拿過來,一口一口喝乾裡面剩下的水。但還是覺得不夠,周圍的空氣變得乾燥稀薄起來,小腹和胸口充斥著鼓脹感。
要壞掉了……
川島美記很確信,自己的牴觸心正在減弱。
毫無疑問的,就像冰永遠是冷的,雨水總是從天空掉落到地上那樣,女性永遠對甜蜜有所嚮往。只不過,這樣的關係會將自己帶到何方,川島美記完全沒有頭緒。
也許是從未見過的特殊天地,或是陌路黃泉也不一定;或許會在麻痹自己後給予致命一擊,還會讓已經到手的東西都付之一炬。
可她無法爬上出來,在另一隻絡新婦出現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毫無選擇餘地。只能委身於眼前的激流,縱使灰飛煙滅。
川島美記的直覺的告訴她,自己會在藤原臨也身上栽一個大跟頭,現在就已經有那樣的端倪了。往後事態無論如何發展,自己都會被他控制,要挾,做出屈辱的事情。
不行!
絕對不行!
寧可現在就同歸於盡,也不能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川島美記把心一橫,臉上擠出一動情嫵媚的笑容。
「聽到你這麼說,我真的很開心……」她垂下腦袋,輕輕偎依著藤原臨也的肩膀,在他耳畔問:「你真的覺得我很好?」
「當然。」藤原臨也答道,「太太有著十分好看的臉蛋,勻稱動人的身子,還懂得變幻不同的性格,簡直就是百變女友。」
川島美記不可思議地眯起眼睛,笑吟吟地命令道:「乖乖躺下,太太現在要獎勵你了。」
「遵命!」藤原臨也樂不可支地躺倒。
川島美記俯下身,整個人趴在他胸口上,鼻尖像小狗一樣在他肌膚上確認氣味。她身上源源不斷地往外散發出妙不可言的玫瑰香味,濃郁得幾乎令人窒息。
慢慢地,她的嘴唇往上移。
鼻尖在藤原臨也的耳下探來探去,隨後輕輕張開嘴巴,吻在他的脖頸上,兩顆尖利的獠牙用力一咬。
硬。
磕牙。
咬不動。
混蛋混蛋……川島美記心裡焦急,想要坐起來重新尋找機會。
但這時,藤原臨也忽然摟住她的腰,把她摁住後,才打趣地說道:「這一招,我的小蜘蛛對我用過喲,太太讓我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她吸血的經歷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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