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不完美的擁有,在我的字典里是不允許的。(2/2)
「是你把我踹下來的,現在不開心有什麼用?」藤原臨也毫不客氣地嘲諷她。
「起來起來!」笠原太太笑著罵道,「這池水都被你污染了,趕緊起來換我下去洗。」
藤原臨也沖她比了個鬼臉:「不要喝我的洗澡水哦。」
穿著衣服爬上來,他被趕出了浴池,找侍女要了套新衣服換上,折返回到浴池的屏風前,輕輕敲了下屏風:「我可以進去嗎?」
「你說呢?」
浴池裡傳出笠原夫人清亮的聲音。
那聲音在天花板下發出爽朗空闊的回聲。
「我覺得不行。」藤原臨也轉身要走。
「臨臨,不來和媽媽一起洗嗎?」
「呃?」
「趕緊的,不然媽媽生氣了!」
奇葩一朵……藤原臨也聳了下肩,旋即拉開屏風走進浴池。
氤氳的熱氣中,笠原太太臉色紅潤,趴在池邊笑盈盈地問:「是不是早就想和媽媽共浴了?」
「我絕對沒那心思。」藤原臨也看著旁邊梳妝檯前的笠原深繪里說。
「他撒謊。」笠原太太輕輕拍著水面,說道:「不信我現在就站起來,你看他會不會看我。」
作為一個處事不驚的中年美婦,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就刷地站起來,出水芙蓉般驚艷地出現。那豐滿的曲線,一剎那間奪去了藤原臨也所有的視線。
不留任何羞恥的身體。
將近四十載的光陰似乎被她一步跨過跨過那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鼻子依然端莊秀麗,漂亮的大眼睛顧盼依然……如果是正值芳齡的女子是樹蔭下的嬌美碧玉,那麼她則是陽光下鮮花的風采。藤原臨也看著她,忽然想起了京都石板路上撐紙傘穿木屐的京都美人,那或明或暗的色澤正好反映出美的本質。
笠原太太十分平靜,看都不看藤原臨也一眼,而是和女兒告狀:「深繪里你瞧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呢,還說不想下來共浴,老是撒謊……」
「您請繼續泡澡!」藤原臨也趕緊背對著她,來到梳妝檯前。
笠原深繪里沒看剛才發生了什麼,而是專心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現在的她已經床上了淺藍色的浴衣,腰身纏繞著腰帶。那淺藍色的袖子從她梳頭的胳膊上滑下來,遮住了背嵴的曲線,姿影亭亭玉立。
藤原臨也彎下腰和她解釋:「看一眼是本能。我可以保證,不會看第二眼……呃,有你在場的情況下。」
「囉嗦。」笠原深繪里反了似的用梳子去打他。
「我來幫你梳頭髮。」藤原臨也搶過梳子,幫她梳頭,看她一臉寒霜的模樣,又一邊梳一邊說著些肉麻的話,「瞧你這眉,描畫著成千上萬少年的夢想。你的唇,你的手腕……」說著說著,他的肩膀壓著笠原深繪里的肩膀,「……你的腿,還有你的手。別動,安靜一點讓我幫你梳頭,多美啊!你這半邊臉的光澤,恰似黎明前朦朧的光。黎明與黑夜的邊界上,泛起你完美的側臉。哎呀,都說了別動啊,怎麼像個小孩一樣梳頭都不能安靜下來……」
「……讓我安靜一下。」笠原深繪里從來都沒覺得那麼心累過。
透過鏡子,她看到藤原臨也從自己後勃頸探出來的臉,那臉颯爽的風中跑過來個人一樣,清澈的眼睛正和鏡子中的她對視,一點都不畏縮。
那視線無比的熱烈,無禮、簡潔,傳達出他的內心的想法。
笠原深繪里臉上發燒,手也是熱乎乎的。
和藤原臨也呆久了,她已經差不多能接受他偶爾蹦出的一句情話,又或者說是含蓄點的示愛……但這麼直白熱烈的話,您能不能少說一點啊,人家一下子受不了那麼多啊!
身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笠原太太倦怠甜美的嗓音傳來。
「小臨也,還不下來陪媽媽共浴嗎?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休想誘惑我!」藤原臨也堅定地說道。
同時,他的雙手穿過笠原深繪里腋下,趁機把她抱住。
笠原深繪里又是生氣又是無奈。
剛出浴,熱乎乎的身體把熱量傳過來,這熱量里也有她自身蘊含的美麗,以及她那沒被觸碰過的胸脯的質感。
「走啦,我們去外面。」藤原臨也抱著她站起來,離開浴室。
房間的茶几上,擺著刻有家徽的茶具,還有些小巧精緻的三明治和日式糕點、餅乾。笠原深繪里的藍色浴衣,穿得十分合體,加上剛沐浴完,嬌嫩到極點的肌膚讓她看上去說不出的美麗。那沒穿鞋的小腳,腳線之美,堪稱一雙象牙擺件。
坐下來後,她百無聊賴地拿起桌上的書,心不在焉地看著。
藤原臨也把房間的窗子打開一點,夜風吹拂在臉上,剛才上涌的氣血慢慢消退。不久後浴池裡傳來嘩啦的水聲,笠原太太披著浴袍,頭髮濕漉漉地走出來。
瞧著站在窗口的藤原臨也,她一點也不吃驚,只是隨口問了聲:「怎麼還賴在這裡不走?」
藤原臨也回過頭說:「我打算今晚就在這裡過了。」
「不可以!」笠原深繪里從書里抬頭。
「聽到沒有,不可以。」笠原太太笑著說,「女兒說不行就是不行,你和媽媽求情也沒用。」
「現在一本正經幹什麼,我們是一丘之貉!」藤原臨也吐槽她一句,折回到沙發坐下。
笠原太太也坐過來。
母女二人把他夾在中間。
沐浴完後,笠原太太的肌膚格外的美,臉頰像火焰般燃燒著。藤原臨也側著頭,老實憨厚地笑著問她:「要不今晚你們兩個睡床,我睡沙發?」
笠原太太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像是在哄丈夫快點幹活那樣,她溫柔地握了下藤原臨也的手,和他說:「讓女兒睡床吧,我和你擠一下沙發就行。你以後要努力工作才行,爭取買個大點的公寓,讓我和你也有大床可以睡……」
「我覺得好。」藤原臨也反手把屋子裡的燈熄掉,多少帶有點詼諧地和笠原深繪里說,「聽到媽媽的話了嗎?還不快點回床上睡覺。」
「唉……」
昏暗下來的房間,笠原深繪里嘆氣里的韻味,很是熟悉。
笠原太太一把抓住藤原臨也的胳膊,嬌嗔道:「你真壞呀。」
這種濫極了的媚態,只有她能如此嫻熟地,毫無違和地做出來。黑啊中,藤原臨也的細線和她直視:「還能有你壞?」
「你居然敢頂撞我?」笠原太太伸手,揉了幾下他的頭髮,「記清楚你的身份,藤原代理理事長。」
像是批評的口氣。
不過蠻好笑的。
笠原太太可不是什麼純潔的人,甚至可以說是有心機的人。她這般不倦地捉弄著藤原臨也,絕不單純因為他長得帥和背景強,說不定還真想著要把自己這一家人都託付給他呢。而她自己嘛,至少在精神或肉體總有一方也要送出去……藤原臨也對她來說,是有些抽象的。
以為抓到他了,可他卻在對岸;以為他走遠了,卻又近在眼前。
時間很晚了。
中庭里的宴席已經開始收尾,藤原臨也不得不走了。
笠原深繪里不會去他房間,可美記太太還在等著他呢,他要是今晚敢不回去,依照美記太太那愛吃醋的性格,明天就敢和他鬧離婚。
「走吧,我送你出去。」笠原太太首先朝門口走去。
笠原深繪里抬頭,瞥了眼藤原臨也跟著母親的背影,隨後又面無表情地低垂下來。
外面的走廊,吹著涼風。
笠原太太穿著睡裙,在微暗的光線里,嘴唇的色澤格外鮮艷。和藤原臨也並肩走著,她沒說什麼話,只是偶爾用手稍稍理了理頭髮,或者伸手去錘錘他的肩膀。這模樣,看著就像和他同居了很久那樣默契,不用說話都可以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走過這道迴廊,是一道有柵欄門的小院子。
小院子對面就是藤原臨也的房間了。
笠原太太忽然往前走快幾步。
木屐踏著木板,清脆地迴響,直到柵欄門前才停下。藤原臨也慢悠悠地走上來,才發現她彎腰靠著柵欄門竹編格子上,用全身的力氣頂著,似乎是在很認真地較勁呢。他退後一步,問道:「怎麼了?」
「不讓你走!」笠原太太說道。
「剛才你又不說。」
「剛才女兒在嘛……」
「不走不行呀。」
「那是你的事。」笠原太太撒起嬌來。
看到藤原臨也一臉頭疼的樣子,她心裡就想笑……她攔在門口,停了一會兒,才溫順地讓開身子:「算了,你回去吧,和你的妻子共度良宵去吧……反正不用管我,我只是個四十歲的老太婆……」
這股幽怨的少婦味絕對是裝出來的……藤原臨也敢用自己珍藏的明日香的黑白兩雙長筒襪來打賭。
說完話後,笠原太太橫著往邊上一走。
幽幽月色中,她站在籬笆牆下,融在夜色中的髮絲隨風飄動,纏繞在籬笆牆上。她優雅十足地伸著手,帶著金色小蛇般華貴的手錶的白白手腕晃動著,把頭髮從纏繞中弄出。
藤原臨也站在她身前。
他的個子比太太高,所以一低頭就能看到太太精緻的鎖骨,和她稍稍仰起來的脖頸。看著那漂亮的輪廓,他想了想,答道:「你放心吧……不完美的擁有,在我的字典里是不允許的。」
「莫名其妙。」笠原太太白了他一眼,擺擺手,「走了,明天就回東京。以後你別出現在我和香香面前,否則一定打死你。」
那搖晃的肩膀和搖晃的屁股,真的很不優雅。
「啊」
藤原臨也打著呵欠回自己房間。
香香呀,神隱小鎮發生的事,該怎麼和你說呢……就你那嬌慣的脾氣來看,大概會永遠拉黑我吧,嗯,挑戰很大,要從長計議才行……
剛拉開房間的門,走廊這邊傳來腳步聲。
側頭過去一看。
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川島美記,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猶如凱旋歸來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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