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美記太太和里穗太太,啊——(2/2)
藤原臨也彎腰,親了下她的嘴唇。
「別鬧。」川島美記有些嫌棄的側過頭,他就順勢親了親她的側臉。她便皺著眉頭,推開他的腦袋,「再鬧讓你明晚進不了我的房門!」
看著她冷冽秀美的臉,藤原臨也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明晚你們都在我房間。」
「?」
川島美記忽然瞪大了眼,勃然大怒:「你不會是想……無恥!那種事我絕對不會答應。」
藤原臨也知道她誤解了自己的說法,不過這本來就是他刻意下的套。他眼裡閃著惡作劇得逞的光,看著她冷冰緊繃的臉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太太的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呢?我房間很大,隔開幾個小房間問題不大的。姐妹一起?我有這麼壞嗎?」
「你有!」川島美記一副勢不兩立的表情。
「既然被按上了污名,那我就照著你的想法來咯。」
「你敢!」
川島美記神色幽怨。
那甜美的嘴唇微抿著,在乾枯的葡萄葉子的陰影下,發出了微帶黑色的光澤。
見她氣勢弱了下來,藤原臨也馬上趁勝追擊。
連個招呼都不打,他快速低下頭,咬住她的嘴唇。
「嗚~」
川島美記掙扎了下。
兩人順勢從長椅滾落到草地上。
身體完全隱沒在草叢之中,除了天空中的月亮,別的什麼都看不見了。藤原臨也緊緊摟著她,她的身體柔軟且溫暖,雙手也摸索著他的身體,一個深情的吻。
川島美記感受到他的胳膊的結實肌肉,正和自己柔軟的身軀緊緊貼在一起。被年輕有精力的少年壓迫著,她的肌膚很快都被汗水濡濕了。漸漸地,她的兩隻胳膊從他腋下穿過,緊緊地摟住他後背不放。
一串葡萄掉落下來,砸在兩人腦袋旁邊。
「曖。藤原……」
「嗯?」
藤原臨也忙著吃掉下來的葡萄。
「我非常非常喜歡這樣。」川島美記細聲呢喃。
「喔。喜歡這裡還是喜歡我?」
「都喜歡啊,就好像小時候參加學校阻止的郊遊似的,心裡美極了。」川島美記嘴唇拂去他耳邊的短髮,親昵地吻他的耳朵,「還有,我原來越喜歡你了。」
「謝謝。」
「就只說一聲謝謝?」
「我吃著東西嘛……」
川島美記臉色嫣紅迷人,稍稍眯著眼,手指撩著他的短髮打轉。
臉頰滲出的汗珠,反射著清冷的月光,她現在處於一種半無意識的狀態,以洋溢的愛,感受著少年沉重的腦袋。過了許久,藤原臨也把她拉起來,幫她系好腰帶,細心地拍乾淨她背後的草屑。
「都弄髒了啊!」
說著,川島美記跺了跺腳。
也不知道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她轉身向著寢宮裡走回去。
藤原臨也跟了上去。
「別跟著我。」川島美記冷聲道。
「那我去哪?」
藤原臨也無辜地問。
「當然是去你的雪野小姐啊,還要我教你?」川島美記往長廊另一頭走去。
「那我現在就去?」藤原臨也試探性地問。
川島美記哼了聲。
她頭也沒回地,自顧自地向前走去,看方向是會自己的房間。
剛才還好好的,現在又鬧彆扭了,女人的心思真是難猜啊……藤原臨也站在原地,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處,才轉過身往清姨那邊走去。
庭前的月光下,夏希栗和雪野里穗在說著話。
「小臨也的父母都去了高天原了,目前這個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說了算。」
「……呀,怎麼可以這樣!藤原君還要上學的,你怎麼怎麼可以把事情都交給他處理?」雪野里穗像是要說非常很重要的事那樣,一臉嚴肅:「耽誤了他的學業怎麼辦?」
「……」夏希栗一時語塞。
「栗子阿姨你辛苦一點,多替他分擔一下好嗎?」
「……他有的是女人分擔,不缺我一個!」
「可你是他的親人啊,怎麼可以撒手不管!」雪野里穗略生氣地鼓著臉頰。
「怎麼說你好啊……真是個心思單純的女妖怪,小臨也又撿到寶了……」夏希栗又好氣又好笑地嘆了聲,耳邊傳來腳步聲,她側頭看過去。
是藤原臨也。
夏希栗又剜了他一眼,幾乎是咬著牙說道:「要不是從小就一起生活的經歷在阻止我,我現在就已經拿刀捅死你了。」
「小姨就只會嘴強。」藤原臨也笑了下,望向雪野里穗。
雪野里穗端正地站著,挺胸直腰,白裙穿得一絲不苟,模樣很是端莊美麗。她的個子本來就高挑,一頭銀白長發下的身軀窈窕有致,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大姐姐。
藤原臨也與她對視片刻。
「接下來去哪呢?」雪野里穗眨眨眼,覆蓋著冰霜的柔軟睫毛,如積了雪的松樹枝頭在沉甸甸地搖曳。望上去淒清而哀傷,美得那樣的不真實。
「回房間沐浴,然後睡覺。」藤原臨也牽起她冰涼的小手。
往前走了兩步,他還不忘回頭,警告一句夏希栗:「今晚不許在我房間門外偷聽。」
「略略略~」夏希栗沖他吐了吐舌頭。
可惡!
小臨也長大了,敢警告小姨了!
來日一定要他加倍奉還!
※※※※※
「清姨問你什麼了嗎?」
「沒有呢,就是交代了點明天的注意事項。」
「沒有被嚇到吧?」
「……還好啦。清姨很溫柔的。」
「到了,就這個房間。」藤原臨也推開房門,帶著她走進去,「侍女已經放好溫泉水了,我帶你去沐浴。衣服也準備好了……」
「你別進來!」雪野里穗轉身推開他。
「我也要洗的呀,一身汗呢。」藤原臨也充分發揮出男人無恥的天分,硬是拉著來到了浴池邊。
浴池瓷磚的顏色映襯出一泓碧綠的池水,香水味宛如鮮花的芳香。
雪野里穗見他執意要進來,也不趕他走。只是轉過身背對著他,解開白裙領口的袖子。她眼帘微垂,目光如水,在潔白裙子的襯托下,更顯絕色。
藤原臨也先一步進入池中,轉頭趴在岸邊看她。
昏暗的騰騰熱氣中,雪野里穗手指往下,輕輕地落到腰帶上。纖纖玉指輕輕地一勾,束縛著腰肢的帶子便鬆了開來,朝兩邊輕盈落在地上。本來被束著的潔白色彩隨之向兩側盪開,露出了裡面肌理雪白的膚色。隨後,她解開銀白長發上的玉簪。
銀色的瀑布滑落,垂在後背上,美不勝收。
藤原臨也屏住住呼吸,生怕錯過什麼最精彩的地方。
雪野里穗輕笑了下,雙手繞到腦後攏了攏秀髮,手腕靈巧地翻轉著,將長發紮成丸子頭。
僅僅是大部分女人洗澡前不想打濕頭髮的簡單的動作,便帶著一股絕代風姿。
她這樣不急不緩慢條斯理的動作,看得藤原臨也心裡痒痒的。
雪女的體質覺醒後,她現在已經不像幾個小時前那樣清冷明艷,而是冷淡中,帶著一絲天然媚意,並且還越來越濃。她仿佛學會了怎樣誘惑那樣,側身對著藤原臨也,文胸顯露出明顯的弧度。山巒如秀,配合著身完美的身體,組合成幾乎完美的曲線。
「對了,」藤原臨也忽然想起了什麼,「變回人形吧,不然我們就要被凍在裡面了。」
雪野里穗動作一頓。
原本還一臉雲淡風輕的她,有些慌了。
變成雪女後,她可以憑藉著雪女特殊的體質來消除心中的羞澀。然而變回雪野里穗……她就是那個沒有任何特別的蠢女人……
「快點呀。」藤原臨也催促道。
頭髮慢慢變成黑色。
變回蠢女人的雪野里穗。兩頰泛起紅暈,咬著下唇的潔白牙齒閃閃發亮。
表情羞澀,眼眸迷離,完全是一副被熱戀沖昏了頭的形象。彷佛絕代佳人般的潔白長裙,從她腰間沒有任何阻礙地抖落,露出雪白細膩的絕妙身體。
沒等藤原臨也仔細欣賞一番,雪野里穗就低著頭衝進了浴池裡。露在水面上的精緻雙肩,黑髮的色澤清晰明亮——簡直是水靈靈的,高貴而又悲傷的艷麗圖景啊。
「你瞧。」藤原臨也從後面抱著她,收往窗外指。
雪野里穗朝上面一看,可以直接看到深邃夜空,以及在淡藍色的夜幕下盛放的八月櫻。
「我從沒見過這麼八月的櫻花。」她喃喃地說道。
夜空上掛著月亮,櫻花花瓣從空中飄然而降。
雪野里穗剛要伸出手去接那片花瓣,一瞬間有更多的花瓣掉了下來,天空、山峰、大與大地渾然一體,仿佛一把世界染成一片櫻紅。
昏暗燭光中,雪野里穗追逐花瓣雪白小手,就像一隻蝴蝶在暗夜中飛舞,妖艷且美麗。
「是秋天吶。」藤原臨也感覺到了風中的秋意。
「真的,刮秋風哩。」
「秋天來臨,您都想些什麼呢?」
「我想和年輕的姑娘一起殉情。」
「情死?這是山神大人的秋日寂寞感嗎?」
「咳咳!你聽好了。咳嗽亦一人!」
「您說什麼?」
藤原臨也笑了出來:「這是有史以來最短的俳句。」
「老是這麼愛說笑話逗我。」雪野里穗回頭拍了拍他肩膀。
藤原臨也用指甲去撓她的後背。
「啊!別撓!」她本能想要起來躲開,但沒能做到。
「疼還是癢?」
「要起雞皮疙瘩了呀,太怪了!」
「我輕點撓,不會疼的。」
「不行。」
「那就用牙齒咬。」藤原臨也低頭下去。
「……」
雪野里穗不動了。
感受著他嘴唇的溫度,她眼眸瀲灩,俏臉微紅,抿著嘴唇掩蓋著笑意。
過了一會,藤原臨也抬起頭來,就聽到她繼續說秋天的話題。
「入秋以後,北海道就會變得非常冷了。才八月初,東京就有人說是秋天了,他們肯定是沒見過北海道道的秋天。……」興許是浪漫的櫻花緩和了羞怯的心思,雪野里穗聲音變得有些嬌媚。這是一種模仿熱戀中的都市女子的聲調。
藤原臨也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月色透過花瓣,灑落在她另一邊肩膀上,好像是銀子。
「我家那邊,有一條河……」雪野里穗靠著他懷裡,眺望著上方的月亮,「每當秋天的時候,紅色和黃色的落葉就會飄滿河道……那景色真的是美麗極了。」
「河裡有魚吧。」
「為什麼這麼肯定?」
「你說過凡水必有魚。」
「這你都還記得呀……」
「小雪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小雪?」
「愛稱。」
「……」
雪野里穗差羞答答地瑟縮著肩膀。
變回人類後,她的頭髮烏亮發亮,濡濕之後又帶上的泉水的香氣,不由得藤原臨也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天生的誘人魅力。
以前怎麼就只發現了她的蠢呢……藤原臨也認真地反省自己的過錯,隨後把頭繞前,新吻住她的柔軟嘴唇,細心地輕吻著。
雪野里穗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眼睛半閉未閉,像是在窩裡縮頭縮腦的小鵪鶉。慢慢地,她容顏上的那絲清冷漸漸瓦解,轉而變成了小女人般的含羞帶怯。過了許久,她才被鬆開,望向藤原臨也的眼神中,有了絲甜甜的倦怠。
一邊觀賞夜色中的櫻花,一邊互相搓背,男女交談聲偶爾響起,似竊竊私語。泡了大約半個小時,就從浴池裡出來了。共浴固然美好,但還有更美好的事要做……其實主要是雪野里穗堅持要變成雪女,不然在水裡也行的。
從浴池裡出來後,雪野里穗朝衣架子走去。
剛邁開腳步,空氣中就颳起了冰風,掛在她柔滑肌膚的水珠,迅速被凍成冰渣子往下掉。雪野里穗抬手拿起準備好的睡袍,裹住了她微微騰著霧氣的誘人的身體。隨後她解開後腦上的丸子頭,隨手綁成了高高的馬尾。那天鵝秀美的雪白脖頸,被遮住了短短兩秒又重新現出。
藤原臨也也穿上了睡袍。
雪野里穗靠在床頭上,半寐著眼。
夜色里,那如雪的頭髮帶著溫柔的光。她凝神注視著什麼窗外的櫻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輕聲哼起了謠曲來。
「你在何處?」
「互牽其手,漸次消失……俟拂曉天色微明,進消失無影……唯見些做白茅原野,實為哀憐。」
聽起來像是北海道的民謠。
唱了一段,她忽然站起來了,踩在潔白的床單上。
睡袍很短的,藤原臨也已經能看到她的大腿了。
雪野里穗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他,手腕靈巧地轉了下,似乎是某種舞蹈的起手。蠟燭的微光裹著她的雙腿,小腿繃得緊緊的,線條越到腳踝就越纖秀美麗。她的腳掌貼著床單,膝蓋稍稍彎曲後,輕輕一跳。在睡袍飄起的一瞬間,露出了大腿根。再上邊則是微暗的色彩,如同窺見的黎明前黑暗天空。
整個身體,在這一瞬間舞動開來。
輕輕拈著的指尖,靈巧地繞到頸後,燭光中,那指尖繚繞著淡淡的光色光澤,連同她腦後的銀髮也被照得熠熠閃光。緊接著,她秀婀娜足尖力起,身體旋轉了幾圈,髮絲飄舞起來。
藤原臨也能捕捉到她驚鴻一瞥的美麗面容。
在這舞蹈中,她的目光認真而專注。
踩著床單跳舞的雪女,身形柔韌到了極致。在藤原臨也的眼中,她的微笑著舉起左手,腳足尖立起,另一隻腳最大限度地劈叉舉起。她仿佛被自己的舞姿迷住,甚至忘了自我,好像被什麼東西操縱著似的,露出緩慢的慵懶表情。
最後一個動作,她解開了浴袍的帶子,微微偏頭淡然地望著藤原臨也。
清純無瑕的雪女擺出了邀請的姿態,房間裡蕩漾著晚春的氣氛。藤原臨也心跳加速了,坐過去,把她摟入懷裡。她背後的浴袍已經掉下,手能摸到貼著後背的系帶,她嬌嫩的肌膚,光潤似玉。
「剛才是幹什麼的?」藤原臨也問。
「雪女是不能隨便就給人跳舞的,除非是唯一能走進他心裡的人……」雪野里穗嘴唇貼著他耳畔,用最冷淡無情的聲音,訴說著最動人的情話,「剛才舞蹈,將的是以前有從京城來的大名,到北海道遊玩,結識了當地的一名女子……」
故事是很老套的故事。
女子是雪女,最後京都過去的大名當了負心漢,被雪女挖了心臟。
「那是我六七歲時候的事,一個下雪天,祖母教給了我這支舞蹈,並且和我說一定不要輕易愛上別人……祖母那時候的神情很嚴肅,想在回想起來,才覺得那那神情含著悲傷呢。可惜祖母已經被人類殺了,不然她就可以看到小雪野長大的樣子了……」
說出這樣的話事,雪野里穗的臉蛋依然冷得沒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雙藍色的眸子,流露出純潔到了極致的哀傷……看得藤原臨也心都糾了一下,伸手去抓住她的手心。像是握住了一捧清涼的美玉,寒氣沁人心扉,有些不真實。
雪野里穗反手握住他。
沒有表情,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就在這一剎那間,她的眼睛裡掠過清澈強烈的光芒。藤原臨也明白了她的決心——事實已經無法改變了,我現在已經認定你了。
藤原臨也把摟著她後背的手抽回來,稍稍抬起她的下巴。瓜子臉下秀美的下巴,就像一個小小的象牙棋子被握在他的手裡。
雪野里穗臉上覆蓋著大片的冰霜,顫動著漂亮的鼻翼。
嘴唇碰到一起。
仿佛內心一下子被點燃,火勢驟增,烈焰騰躍。
雪野里穗用雙手捧住他的臉頰,陶醉在這濕潤的嘴唇妙不可言的感覺里。於是,整個世界就如同浸泡在紅茶里的方糖那樣,融化了開來,釋放出無與倫比的甜蜜。
浴袍掀開後,她細膩白皙的肌膚散發著無比誘人的馨香。
雪野里穗依然是冷淡的模樣。
她沒說半個不字。
無言的拒絕與無言的引誘沒有區別,她的確在無限地引誘,又暗搓搓地拒絕。但很快地,在雪女體質的作用下,藤原臨也清清楚楚地看見閉上眼睛的她臉上泛起紅暈,開始出現了嬌媚的神態。托著她後背的手掌,也感覺到一種微妙的滿含羞澀的情緒。她仿佛無法抗拒似的,仰躺在銀白的長髮上,像是躺到了月色照耀下的雪地上。
來途崎嶇坎坷的小路不復存在。
未來的路上,滿眼旖旎明媚的風光。
雪野里穗的臉頰泛起微光映照般似有若無的微笑,臉頰上散亂的鬢髮和清澈眼睛極其自然地透著歡愉的滋味。在那暗淡的燈光中,銀白的長髮與他的身體交織在一起,臉頰上的散亂鬢髮,成了愛的象徵。
※※※※※
光暈環繞的雲彩里,月光向四外傾瀉。
朵朵雲彩相連,星星寥寥可數,黑暗中隱約傳來撬開板窗的聲音。與此同時,一線淡淡的月光流瀉進來,笠原太太眼珠子溜溜地打著轉,滿肚子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