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於今朝起可展翅高飛(2/2)
笠原深繪里斟酌了許久,儼然是下定了決心,嗓音柔和地說:「其實姐姐和他一樣的,都是妖怪……」
笠原明日香驀然抬起頭。
視線里,姐姐絢爛的橘發,逐漸染白,眼睛也變成了紅寶石一樣的顏色。
「對不起,實在不應該蠻你這麼久……」笠原深繪里神情溫柔,蘊涵著無可名狀的柔情,「母親有母親的想法,姐姐也無法把實情透露給你……」
「那為什麼現在要說啊……」
笠原明日香那雙噙著晶瑩淚珠的眼睛,露出了難以傾訴的苦悶神色。
「你先休息一下,我和藤原說會話。」笠原深繪里揉揉妹妹的腦袋,起身拽著藤原臨也的袖子,把他拉到客廳的角落去。
窗外亮度急速增加,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瀉進房間。
剛剛露臉的太陽的光線中,笠原明日香趴在被單上,身體紋絲不動,肩膀也鬆弛無力。世界在急速變幻、更新。處在其中的人必須送走時光、移步前行。
※※※※※
「剛才真叫人驚訝。」
「什麼?」
「我還以為你不會那麼快說出來的。」
靠窗的地方,藤原臨也和笠原深繪里說著話。
笠原深繪里靠著窗玻璃,回答得很平淡:「早晚有天要說的,趁現在局面比較亂,她可能沒有太多的精力思考,算是一個默默接受的過程吧……」
藤原臨也打量她的表情,想看出她是否有異樣的情緒。
「看什麼?」笠原深繪里笑起來,雙手手指纏在一起,「我是有些緊張和不安的,但在香香面前不好表露出來。」
說著,她稍稍垂下眉目,傾國傾城的臉蛋稍顯失魂落魄。
藤原臨也覺得這樣的她很招人憐愛。
他走上前貼著她站。
夫妻倆不怎麼說話,似乎都有心事。
笠原深繪里端正地站著,習慣性地挺胸直腰,看上去很是幹練美麗。她現在個子都還比藤原臨也稍高,一頭流雪般的白髮,血紅的眸子,看上去就是一位傾城妖姬。
藤原臨也在腦海中搜羅了些許詞語,正要開口,笠原深繪里卻伸手擁抱了過來。
他眼前一黑,額前有些鬆軟,像是陷進了什麼東西一樣。
感覺很軟好暖,他伸出手摟住她微微顫抖的腰,輕聲問:「怕就不要強撐著嘛。」
「……」笠原深繪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在香香面前一直忍著不敢表現出心慌的情緒,你先別動,讓我抱著緩一緩。」
藤原臨也有些悶,鼻尖縈繞的香味十分的美好。
一想到這香味是什麼,他又覺得新奇,心想以後不知道能不能蹭孩子的飯。
「等一會,你去和香香說吧。」笠原深繪里說著,眼眶有些晶瑩,「我怕自己說不了幾句話,被她用受傷了的眼神又或者罵兩句,會忍不住哭的。」
藤原臨也抬頭,輕輕撩開她臉頰垂下的髮絲。
光潔美艷的容顏上,紅色眸子蘊涵著無可名狀的柔情。
「好的,交給我吧。」藤原臨也不再多想,沉溺在這愛意盎然的擁抱之中。
笠原深繪里嗯了聲,身子緊緊地貼著,嘴唇湊到了他的耳畔,吐氣如蘭道:「等會你和香香說時,要記得先順著她的脾氣讓她發泄了,再慢慢把事情從頭到尾說出來……不要讓強迫她馬上接受,給她點時間。」
藤原臨也在她耳根輕輕哈了口氣,笑道:「姐姐你這個行為……」
「嗯?」笠原深繪里略頭笑著看他。
「幫助丈夫算計妹妹,好讓丈夫把妹妹也……」
話沒說完,他的腦袋就挨了一巴掌,笠原深繪里嗔怪又無奈白他一眼,說道:「還不是你惹出來的事,我這是想辦法補救。」
「姐姐最好了!」
藤原臨也踮起腳尖。
「表面是個剛正不阿的女警官,清冷而嚴厲。警服之下是個不知火,強大且美麗,是普通人眼中的神女呢……結果卻喜歡讓丈夫跪著,舔她的」
笠原深繪里剛要反駁,卻被一口吻住了嘴唇,嗚嗚地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她的身子輕輕扭動著,臉上清冷之意轉為艷色,如火如荼地灼燒著。
等藤原臨也往房間裡走回去時,她捂著胸口,像個櫥窗里的精緻人偶那樣等著他和妹妹出來。
※※※※※
床上,笠原明日香閉著眼。
藤原臨也翻身上去,靠近她:「睡了還是在發脾氣?」
少女沒動。
片刻後,她的身體有些發抖。
因為那貼近耳垂的唇部的溫暖、柔軟,而是因為嘴唇在臉頰上輕輕移動。
「香香還記得在南伊豆的時間不?那是你穿了理事長的衣服,真的很像她啊。不過你原本就是從她身體裡出來,那體態容貌都遺傳給了女兒多正常的事……但你不知道啊,我最怕的就是你媽媽了,她真的太壞了,讓我一點辦法都沒。你長大後肯定也會變成她那樣,然我我就要面對兩個笠原理事長了……」
笠原明日香覺得前輩這樣的抱怨十分有趣,不禁哧哧地笑了起來。
被他摟抱著,少女翻身過來看他,被窩中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為什麼要和姐姐結婚?」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是你媽媽要求的。」藤原臨也把她的橘發抓在鼻尖嗅著。
「媽媽也背叛我了?」
笠原明日香很不解。
嬌媚又貴氣十足的小臉,顯得有些受傷。
「解釋這個之前,我想先和你說個故事……」藤原臨也聞著她的髮絲,把笠原太太和她說的那則火與百合花的故事說給了少女聽。
笠原明日香沉默片刻。
「難怪姐姐沒法使用神力……」她有氣無力地說。
「所以才會讓你去學習那麼多。」藤原臨也說道,「不是姐姐把責任推給你,而是本來就是你的責任,只不過姐姐替你背了十年,讓你有了一個無憂無慮且處處被寵愛的童年。」
「我才不要……」笠原明日香情緒有些低落,大舒服地聳了下肩,「姐姐漂亮得百里挑一,引人注目,從我小時候開始,就常聽到有人說她必定是優秀的繼承人,比起妹妹來好很多……的確啊,我個字小,又不聽話,老想著玩……成績雖然差得要命,但每天上學倒不怎麼討厭——要是有不順眼的傢伙,就來個拳腳相加,不管是誰……」
藤原臨也眯細眼睛看她的臉,打斷她:「缺點是很多,但優點也有很多啊。你不是蠻可愛的麼?還有天賦更是高的離譜,不是恭維你喲。」
「唧唧呱呱的,你是烏鴉不成?」笠原明日香捂著耳朵罵道。
「我是天狗!」藤原臨也糾正道,聲音又柔和下來,「和你說說我的事吧,從神隱小鎮開始……」
房間內靜悄悄的,只有他的聲音在響起。
笠原明日香依然一言不發,輕咬嘴唇聽他說完了他自己所有的經歷。
遙遠的海鷗叫聲,如一層透明的薄霧般籠罩著她,情緒激動不安中,她沉落到了清冽的湖底。
「噯,問你個問題,能老實回答?」
藤原臨也點點頭。
「姐姐跟你一起回家,然後就被母親要求和你結婚了?」
「是的啊。」藤原臨也看著她的臉,猶如注視小池塘水面上蕩漾的波紋。
「你自身也想和姐姐結婚?」高橋問。
「當然想。」
「喜歡姐姐?」
「雖然不是一見鍾情吧,但確實剛認識時對她的印象就很深刻了。」
「真的?」
「真的。」
一問一答停止,笠原明日香思索片刻,說道:「還有一個問題。」
「請問。」
「假定你和姐姐生了孩子,我是不是就當小姨了?」
「作為假定,是這樣的。」藤原臨也捏捏她秀氣的鼻子,「當然了,你這個小姨也是孩子爸爸的妻子。」
笠原明日香拍掉他的手,板著臉:「我們家你是不是喜歡姐姐多點?你能老實回答yes麼?」
藤原臨也就此略一沉吟。
「我想不能。」他說,「有可能說no。」
「為什麼?」
「因為這裡面涉及隱私。」
「需要對我保密?」
「暫時需要的。」
「所以無論如何都只能回答no?」
「理論上是的。」
笠原明日香緊盯著他的臉說,很生氣地說:「跟你說,你和姐姐睡去吧,不要管我!」
「喂喂,當初時你先來的啊。」藤原臨也帶著溫和表情說。
「玩膩了,不要你了。」笠原明日香吹鼻子瞪眼地說。
「瞧著這位少女,眼睛水靈靈的,臉頰粉嫩嫩的,怎麼可能放過她。」藤原臨也附在她耳邊道,「我答應了理事長,就算用強的,也要把你留在身邊啦。」
笠原明日香堅持不退讓,繼續說道:「那就回答剛才的問題。」
「確定要聽?」
「確定!」
「既然你堅持,好吧。」藤原臨也雙手按住她纖細的手臂,看著她白皙的小臉,「你們笠原家,我最喜歡的……當然是姬子啊!」
笠原明日香愣了下,用一種看變態的眼光久久看著他。
「你和理事長真的好像……」藤原臨也呢喃一聲,輕輕捧著她的臉頰。
「兩個人相像?」
「臉蛋,眼皮、下顎的弧度,性格神態,下意識的動作……好多好多。我有時都覺得你和理事長在前世應該是一對雙胞胎姐妹。」
笠原明日香沉思了下,眼神疑惑地問:「你是不是玩膩了少女,想試試年輕寡婦的滋味,所以說這些話來搪塞我?」
「什麼啊,我都沒開始呢。」藤原臨也重新摟住她嬌小的身軀,心想都還沒開過卡丁車,膩什麼膩。
笠原明日香心底深處搖曳著一簇奇怪的火焰
精緻生動的小臉,刁蠻的嬌小少女。
藤原臨也看向她側臉:「香香是最可愛的學妹。」
聽著前輩的恭維,笠原明日香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然後理都不理他。
「等這次的事情過後,我會有更多的精力應對你了。」藤原臨也抓住她嬌嫩纖細的小手,放在唇邊輕輕摩挲,「你不用勉強自己馬上就全盤接受,日後我再慢慢來說服你就是了。」
「你和姐姐睡沒睡?」笠原明日香忽然問。
「沒啊。」
少女眼珠子溜溜地轉了幾下。
異常靈活生動的表情,很狡黠,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什麼壞主意。
「姐姐就在外面對吧?」她翻身趴到藤原臨也懷裡問。
「呃……」藤原臨也覺得很不妙,「你想幹什麼?」
笠原明日香嘴角浮現出色氣頑劣的微笑:「你說我現在把你吃了,姐姐會是什麼心情?」
「不知道啊,大概率會冷落我一段時間?」藤原臨也看著她說,「不過我更希望她加進來,畢竟姐妹花玩法很多……」
話沒說完,笠原明日香一腳把他踹了下去。
「唉喲~」
藤原臨也誇張地叫了出來。
「怎麼了?」
一直守在門外的笠原深繪里馬上沖了進來。
「姐姐……」笠原明日香紅著眼眶,雙手互在胸前,婊里婊氣地哭道:「前輩剛才想輕薄我……」
笠原深繪里歪頭,眼神冰冷地看著藤原臨也。
「等等,聽我解釋……」
笠原深繪里拖著他的腳,把他往門外一甩:「滾遠點!」
再然後,她砰地一下關緊門,視線落回到船上。
笠原明日香呆呆地看著她。
白髮紅瞳,從兩頰到嘴角都很美的妖姬,對妹妹而言熟悉又陌生……
「呃,你再睡一會吧……」笠原深繪里眼神有些躲閃,白髮下可的耳朵已經紅了,「姐姐去給你拿早餐,不行的話,讓母親過來陪你……」
笠原明日香揉了揉鼻子。
「姐姐……」
她出聲叫道。
聲音軟軟的,甜美極了。
笠原深繪里深吸一口氣,忍著情緒的波動回到妹妹身邊。
心裡有陣難以抑制的喜悅。
「怎麼樣?心情是不是變愉快了些?」她問妹妹。
「沒有。」
「沒事的,苦惱一陣問題不大,以後要快快樂樂的啊。」
「也不知為什麼,我就是開心不起來。」笠原明日香靠過來,問:「姐姐沒碰到媽媽之前,都是在流浪嗎?」
「是的,在高松,夜晚的海邊……」
「感覺好可憐。」
「沒有神智的時候,我沒法離開海邊,有了神智的第一次上岸,就碰到了母親……」
「我聽前輩說了,下著雨的高松,山林百合和一團燃燒的火焰……聽著就喜歡那情景啊。」笠原明日香抓過姐姐的手,用手指撫摸著手掌,「姐姐的手冬暖夏涼,真好啊。」
「是嗎?」
「或許是從小到大都在一起,已經習慣姐姐的溫度了?不許不要明日香……」
這句話像投進湖面的石子,笠原深繪里臉上的笑容,緩緩擴散。她把妹妹緊緊抱著,心想就算不是親姐姐,她和香香也是天生的一對姐妹。
※※※※※
從房間裡出來,藤原臨也往兩位理事長再的船艙走回去。
東邊的天空已經大亮,細小的波紋在海面,船前是濃濃的水色。
深秋清晨寒冷乾燥的空氣,侵襲著雙臂的肌膚,令他覺得神清氣爽。
房間門口的走廊上,笠原太太在門口等他了。她換上了鑲有金絲的巫女服,美麗而高貴,散發著陣陣香味。
「搞定了嗎?」笠原太太笑著問。
藤原臨也走上前,一邊感受她尊貴的氣息,一邊和她聊天。
「姬子阿姨,對不起」
「對不起?」
「我只娶了深繪里,沒把明日香也一起娶了。」
笠原太太伸手。
白白的小拳頭捶了下他肩膀,在海風的吹拂下,她秀美華麗的長髮飛舞。
「以後把香香的婚禮也補上就行了。」她眺望著遠方,一隻手按住飛舞的頭髮,繼續道:「如果可以,我當然希望女兒們各自都能找到和你一樣出色但比你專情的男人,可誰讓她們都只看得上你一個呢。作為母親嘛,只要你不偏不倚,對她們不離不棄,也算滿意了。」
「謝謝。」藤原臨也鄭重地彎腰。
「客氣什麼……」笠原太太溫柔一笑,「你能和她們相互扶持,給與她們幸福就好,這是屬於你們的未來,我才不操心。」
「還有您呢。」藤原臨也補充道。「您也是我們家人。」
「哈哈……」
笠原太太滿足似的笑了出來。
但片刻後,她又感慨似的說:「我這人啊,霸道慣了,什麼東西都想握在手裡把玩。你說你以後那麼厲害,我打不過怎麼辦?」
「我在您面前就是個孩子。」藤原臨也乖巧道。
「哦,差點忘了,你這傢伙很戀母……」笠原太太故意逗他,「看著彌子,是不是老想起自己的母親?想不想撲在彌子的懷裡撒嬌呢?就像小時候和母親撒嬌一樣……」
你還真猜對了……藤原臨也無奈地搖搖頭,「您別說笑了。」
笠原太太俏麗地衝著他眨眨眼,神態很是調皮。
「您這表情真的香香完全同步了。」藤原臨也說道。
「喂喂!」笠原太太不滿地皺眉,「你在和我說話,心裡卻想著我的女兒?」
「我愛香香嘛。」
「噁心!」
笠原太太極度嫌棄。
藤原臨也心想,姬子媽媽年輕的時候,說不定比香香還要頑皮。
「藤原君……」
房門後傳來呼喚聲,彌子媽媽在叫他了。
「可以進去了沒?」藤原臨也看著擋在門口的姬子媽媽。
「不要不要不要~」
姬子媽媽使勁搖頭。
要是這裡有張床,她肯定就要撒嬌打滾了。
藤原臨也滿臉無奈。
這世界上最讓他束手無策的人,就是眼前這個。
哪怕強如大御神,他也可以用賣萌撒嬌的方式混過去,但笠原姬子不行,她比他還會賣萌而且還更嬌。彌子媽媽好歹是逆來順受的女人,嚇唬嚇唬就乖乖聽話了,而她打又打不得,罵她她就會把兩個女兒搬出來……簡直就是無敵的「對藤」寶具。
「誒誒,藤原……」笠原太太挽住他的手臂,帶著一陣香風貼過來,「剛才你和深繪里的,我也要。」
「你一個當媽的,怎麼可能有女兒的待遇……嗯嗯,我給打洗腳水?」
「不要!」
「那您怎樣啊?」
笠原太太可憐兮兮地扁著嘴,一臉幽怨:「要和深繪里一模一樣!」
「讓彌子媽媽給你洗吧!」
「不行,我和四十歲的女人可聊不來。」
「……」
「你什麼表情?是不是在心裡罵我,說我也四十歲了?」
「沒有!」
藤原臨也直接否認。
儘管真的是那樣想的,可他嘴上絕對不承認。
「藤原君,我警告你,」笠原太太神情嚴肅,語氣認真:「我今年只有十七歲,明年也才十八歲,後年最多也就十七歲。你要不承認我的年齡,信不信我帶著兩個女兒改嫁?」
「……」
十七、十八、十七……好傢夥,你就只有這兩個年齡唄。
「你嫌棄我!」
「?」
「你都不說話了!」
「……不是,改嫁這個大招太賴皮了,禁止使用!」
「為什麼我不能改嫁?」笠原太太很生氣地看著他,表情還真有一點十七歲少女賭氣的味道。
藤原臨也想了想,剛要回答。
結果她搶先開口,呵斥道:「你不准對我動歪心思!那是不道德的!我姬子是個潔身自好的好女人,好媽媽!」
「……」
藤原臨也都想現在給她跪下了,求他趕緊收了神通。
笠原太太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認真道:「好好當女婿,不許想媽媽。」
「是是!」藤原臨也都快懶得敷衍她了。
笠原太太拍拍他的肩膀,說:「乖哦,不然媽媽繪罰你的。」
藤原臨也無言以對。
「進來。」笠原太太轉身,領著他進屋。
房間裡,星見太太煮好了蓮子粥,等著他進來。
她也換上了金邊巫女服,腰帶上裝飾蘭花,端莊而優雅。
「藤原君,請吃。」星見太太低頭施禮,那雙雙眼睛似乎在傾訴著什麼,水潤迷人。
藤原臨也在矮桌前坐好。
星見太太擺放好菜餚,低頭擺弄著瑞香。瑞香是短筒狀的花,外側粉紅中略帶紫色,那花的內側呈淡淡的粉紅色。
蓮子粥溫熱香甜,用調羹吃了一口,胃裡暖暖的。
「好吃。」藤原臨也讚嘆道,「彌子媽媽果然是溫柔賢惠,手藝真的……」
沒等說完,他腦袋上就挨了一巴掌,笠原太太怒氣沖沖,一副要掐死他的模樣:「在我面前誇別的女人?當我這個一家之主不存在?」
藤原臨也敢怒不敢言。
星見太太噗嗤地一聲笑了出來,很輕柔。
「姬子,你能出去一下嗎?」她柔聲問,「我有些事想和藤原君單獨說一下。」
笠原太太狐疑地打量閨蜜幾眼,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我就出去一回啊,你別想著偷吃……」
她走了後,星見太太也不急著說話,只是和他一起吃著粥。
剛煮好的蓮子粥,泛著溫熱的氣,像裊裊升起的炊煙,有種莫名的溫馨。
藤原臨也喝著粥,不時看看她。彌子媽媽的嘴型很好看,牙床不大也不凸出,說話時齒齦時隱時現。嘴唇的紅色淡而明快,牙齦和舌頭的都是純淨的粉紅色,讓人只是看著就能想像到那嘴唇的滑潤度。
等吃完了一碗,兩人同時放下碗勺,星見太太才開口說:「此去那須高原,請藤原君務必小心,要平安歸來。」
「我會的。」
「我和姬子和大家都在東京等你,請阻止這場災難。」
「完成了有什麼獎勵嗎?」
「你想要什麼?」
「當然是彌子媽媽呀。」
「?」
星見太太以為聽錯了,等反應過來忍不住俏臉一紅,嗔怒道:「胡說八道什麼啊!」
「呃,我的意思是,要彌子媽媽一起去高天原……」藤原臨也答道。
有區別嗎……星見太太壓下情緒,只是白皙的脖頸上依然有些紅暈。
「你和凜子說了嗎?」她問。
藤原臨也想了好一會,才憋出一句:「她知道的……」
星見太太心頭微惱,重重地在他的額頭上敲了一下:「你是不是沒和她說清楚?」
藤原臨也正色道:「請彌子媽媽放心,上到高天原後我一定會和學姐解釋清楚的。」
「你,真是,太不聽話了……」星見太太神色複雜地看著他,胸膛忍不住微微起伏著。
本來故作正經的藤原臨也,目光也不由被吸引過去。
嗚嗚~
想念母親了。
星見太太注意到他的眼神,又想給他腦袋來一下。
但這次藤原臨也反應迅捷,一把抓住她的手,身體迅速前傾。
兩張清秀的容顏之,間僅僅隔了幾縷稀薄的空氣。
星見太太容顏清冷,臉頰有些泛紅的姿態,有著超越世俗之美。
「好吧,我坦白……」藤原臨也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您和我母親真的很像,看到您的第一眼時,我內心就生出了想要親近您的感覺,您不會拒絕的吧?」
被一個半大的少年說這樣的話,星見太太覺得好沒面子啊。
她推開藤原臨也,神色慍怒道:「沒大沒小的,讓別人看到了成何體統!再說了,你在家裡就這樣對你母親嗎?」
藤原臨也笑道:「當然不完全一樣啊,哪裡不同您心裡想必也很清楚。」
「……真是被你氣到了。」星見太太把有些凌亂的秀髮指別到耳後,有些生氣有些羞赧地罵道:「你給我把心思放回到正道上,最好就是阻止這場衝突,不然我讓你嘗嘗星見家的家規!」
藤原臨也被逗笑,問它:「是您親手來?」
星見太太瞪他一眼,沒有說話。
她心裡也有些虛。
到底是讓女兒來,還是親自來……好煩啊。
藤原臨也越看她這受氣樣就覺得越有趣,忍不住調笑道:「等我搞定了今天的局面,再回頭收拾你這個理事長大人!」
「……」
星見太太對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傢伙已經忍無可忍了。
她才不管這傢伙等會要去幹嘛,干成了又怎樣,以後是不是要叫藤原彌子了……反正現在她才是理事長,是大人,教訓小孩是天經地義的事!
瞧著她身上忽然冒出藍光,藤原臨也不禁背脊一涼。
修為高深得星見理事長,動起真格來,氣勢很嚇人。
龐大充沛的神力,一下子灌滿了整個屋子,面帶笑意的高雅巫女,朝著他結出手印:「臨、兵、斗、者、皆、陣……」
飄舞的黑色長髮,纖細的腰肢,往下是修長筆直的雙腿。
藍光繚繞的星見巫女,聖潔迷人。
「等,等,我們重新商量……」
「彌子……」
「饒命,啊……」
轟!
整個郵輪都震動了下。
門外的笠原太太聽到慘叫聲,探頭進來,看到藤原臨也被滿屋子追殺狼狽逃竄的身影。
「啊哈哈……」她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藤原君活該!誰讓你想娶兩個的!這就是渣男的報應!」
「回頭我再和你們兩個算帳!」
狼狽拋下一句狠話,藤原臨也化作一道白光沖天而起,轉瞬消失。
一片狼藉的屋內,兩位媽媽來到窗前,眺望著翱翔與天際的天狗,那雙潔白色羽翼沐浴著明媚的晨光,也在閃閃發光,炫目迷人。
※※※※※
「藍藍天空高掛我的夢。」
「深海潛入最深追逐確與眾不同。」
「沿途快樂自由陪伴我……」
哼著愉快的歌,以最快的速度,藤原臨飛躍大海、山川、田園、城市,像一枚箭矢那樣,筆直地插向那須高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