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九章 沈桑子與陸安世(2/2)
是陸夫子的聲音。
沉毅連忙放下毛筆,起身走到房間門口,給老岳父打開了房門,微微躬身,行禮道:「恩師。」
陸夫子在沉毅的攙扶下,走進了書房,他看了一眼桌子上還沒有寫完的書信,開口道:「子恆在忙?」
沉毅笑了笑,開口道:「已經差不多寫完了,還有寥寥幾句收尾。」
「不礙事的,恩師快坐。」
陸夫子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他示意沉毅也坐下來,等沉毅落座之後,他才開口道:「子恆此時,已經是一方重臣,每日裡要看不少文書,怎麼不找個師爺幕僚之類的跟在身邊,替你代筆書信?」
沉毅微微搖頭道:「回恩師,弟子淮安的欽差行轅,是有書辦的,一些簡單的文書,也是交給他們來寫,不過一些要緊的東西,弟子有些放心不下,因此都會自己看自己寫。」
「唔。」
陸夫子點頭,他微微嘆了口氣:「可惜,為師年紀大了,再年輕個十歲,便與你一同去淮安,給你當個師爺書辦,替你代筆一些文書信件。」
這位甘泉書院的山長嘆了口氣:「這樣,也算是為國盡力了。」
沉毅笑著說道:「恩師把弟子從江都大牢里救了出來,又一路教導弟子,無有恩師,焉有弟子今日?」
「弟子去年半年時間,親手斬殺齊軍十餘人。」
沉老爺笑著說道:「這十餘人,有半數都可以算是恩師您的功勞。」
陸夫子默默搖頭:「這是你往為師臉上貼金,為師當年,只是教了你一些時文策論,頂多考學的時候有些用處,你做實事的本事,都是你自家的。」
他嘆了口氣:「為師要是有本事教出子恆這種人物,也不會窩在江都,當個教書先生了。」
聽到他提起舊事,沉老爺心裡也有些感慨,他一邊給陸夫子倒茶,一邊開口道:「這帶兵打仗的本事,老實說弟子也是沒有的,弟子頂天了算是知人善任,若非恩師提攜,弟子現在可能連舉人也沒有中,何至於今日?」
他把熱茶放在陸夫子面前,開口道:「恩師喝茶。」
陸夫子接過茶水,抿了一口之後,有些擔憂的看著沉毅。
他放下茶杯,默默嘆了口氣:「去年,收到昌平兄的書信,知道子恆你在淮安大破齊人,為師心裡是又喜又憂。」
「喜的是,二十年了,終於有人敢於挑起大梁,敢於向齊人揮刀。」
「憂的是…」
沉毅低頭給老人家添了茶水,微笑道:「憂的是,我是您的女婿,是您外孫的父親。」
陸夫子默默點頭。
「為師心裡總擔心,你會像袁大將軍那樣…」
他幽幽的嘆了口氣:「再有就是,六十多年了,為師心裡雖然憤恨不已,但其實已經習慣了,真有一天大陳正式開始興兵北伐。」
「我反倒有些擔心。」
「你明日便要回淮安赴任,為師今夜怎麼也睡不著覺,所以來看看你。」
沉毅笑了笑,開口道:「恩師擔心的,無非是我像當初的袁大將軍一樣,因為北伐大敗,而被朝廷遷怒,禍及三族。」
沉老爺看著老岳父,緩緩說道:「可是恩師,如果人人畏此,那麼這件事,就永遠沒有人做了。」
「弟子,想要試一試。」
「不過恩師放心,弟子哪怕沒有做成了,也絕不會像袁渡那樣。」
沉毅目光平靜:「弟子會給自己鋪好後路的。」
陸夫子伸手拍了拍沉毅的肩膀,開口道:「我兒志向遠大,為父深感欣慰。」
沉毅微微低頭:「岳父大人靜等小婿好消息就是。」
陸夫子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但是卻沒有心思喝,又放回了原地,他抬頭看著沉毅,問道:「子恆,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沉毅想了想,然後開口道:「恩師,我欽差行轅里,缺幾個能辦事的讀書人,您今年要是回江都,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如果有,就推薦到淮安來。」
「待遇從厚。」
「這個容易。」
陸夫子點頭,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為師認識不少有真才實學的落第舉子,等回了江都,為師親自去尋他們。」
沉老爺恭敬拱手。
「多謝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