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四章 太遲了(2/2)
「你不要把自己,打的下不來床。」
如果沉毅不在漣水大營,那麼凌肅不管罰自己多少軍杖,一百軍杖二百軍杖,都沒有什麼用,沒有人真的敢下狠手打他。
但是沉毅在這裡,就不一樣了。
以沉毅對凌肅的了解,只要自己在這裡,凌肅一定會讓下屬把自己往狠了打。
好在自己這個上司面前「賣慘」。
凌肅爬了起來,對沉毅抱拳道:「沉公,軍紀不可廢…」
沉毅搖了搖頭,無奈道:「好,你要打自己,便去打就是,不過在這之前,我有事情交待你。」
凌肅恭恭敬敬的低頭道:「沉公吩咐。」
「眼見就要進臘月了,冬天一到,沿淮起戰事的可能性不大,所以過些日子,我多半要回一趟建康。」
凌肅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末將知道,夫人將要臨盆了…」
「恭喜沉公。」
「不止是為了內子。」
沉老爺微微搖頭,靜靜地說道:「咱們今年,挨了整整半年的打,明年開春之後。」
「決不能再繼續這樣處處被動了。」
沉老爺面色平靜道:「我回建康,就是為了明年的戰事,做最後的準備。」
沉毅聲音沙啞:「我不在淮安這段時間,不管是東線還是西線……」
「沿淮防線,片刻不能懈怠,該巡邏巡邏,該派斥候派斥候,誰也不敢保證,齊人就真的不會來。」
凌肅低著頭:「末將遵命!」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抬頭看向沉毅,咽了口口水。
「沉公,明年…」
「咱們要去河對岸麼?」
沉老爺眯著眼睛,沒有說話。
他直接朝著帥帳門口走去,澹澹的說道:「帶我去見杜應最後一面。」
凌肅立刻點頭,領著沉毅來到了一處單獨的營帳里,此時的杜應,已經被五花大綁在營帳里,動彈不得。
他鼻青臉腫,很顯然,昨天凌肅問話的時候,也沒有少揍他。
見到有人走進來,杜應努力睜開已經腫得不成樣子的眼睛,見到沉毅之後,他激動了起來,張開嘴巴叫了兩聲。
鮮血立刻從他嘴巴里沁了出來。
沉毅背著手,面無表情:「念在一起殺倭寇的情份上,有什麼遺言?」
杜應兩隻眼睛流下眼淚:「禍…」
「沉…沉公,禍不及妻兒…」
沉毅冷笑了一聲:「那也要福未及妻兒才成,你家裡人,拿了齊人的好處沒有?!」
杜應痛苦的閉上眼睛。
沉老爺冷聲喝道:「我在周橋,死了兩千多近三千兄弟!」
「你在這裡流眼淚,他們又去到哪裡哭?」
杜應張了張嘴,然後低下了頭,不說話了。
「抄家流放,在所難免。」
沉毅面無表情:「你家的女卷,多半也要充入教坊司。」
「能不能活命。」
沉老爺面無表情。
「要看她們自己的造化。」
說完這句話,沉毅靜靜的看著杜應,緩緩說道:「杜應,你聽好了。」
「當年在東南剿倭,抗倭軍上下所有人,沉某人統統當做兄弟看待,但是現在。」
沉毅轉身,大步離開。
「你不再是咱們抗倭軍的兄弟了。」
「你是咱們抗倭軍成立至今,最大的污點。」
杜應睜大眼睛,看著沉毅漸漸模湖遠去的背影。
「啊——!」
他痛苦而又絕望的,大吼了一聲。
「鬼叫什麼?」
回應他的,是凌肅冰冷而又無情的聲音。
杜應一個哆嗦,嚇得屎尿齊流。
不過此時此刻,再怎麼後悔,再怎麼害怕。
都已經太遲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