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給欽差的「證據」(1/2)
沈毅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幔
因為安平侯趙祿這句話,看似是在跟自己交底,跟自己說淮河以北的情況,跟自己這個欽差說實話。
但是,從他說出「動作頻頻」這幾個字之後,方才的所有話,都隱隱變成了兩個字。
威脅!
威脅沈毅這個欽差,進而威脅朝廷!
想到這裡,沈老爺神色有些不善,不過他微微低著頭,很好的把自己的表情隱藏了起來。
見沈毅不說話,趙祿笑了笑,開口道:「小沈相公你放心,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朝廷不再查淮河水師,也不是為了讓小沈相公你有所忌憚。」
「你這趟該怎麼查就怎麼查。」幔
趙大將軍神情鄭重:「我們淮河水師,會全力配合欽差。」
沈毅低頭抿了口酒,然後抬頭看向趙祿,微笑道:「侯爺高風亮節,下官佩服。」
「不過侯爺也不用這麼緊張,下官這一次奉命過來,並不是一定要查出什麼才行,只是陛下那裡聽到了一些消息,擔心朝廷的屏障不穩,因此派下官前來看一看。」
「說不定就是朝廷里有人污衊侯爺,污衊淮河水師。」
趙祿提著酒壺,直接站了起來,走到了沈毅的矮桌旁邊,半蹲下來給沈毅倒酒,他一邊倒酒,一邊開口問道:「小沈相公,朝廷里的事情,趙某也聽說了一些,那些人說我淮河水師冗官,吃空額,有一些地段防務空虛,內部任用私人,是不是?」
聽到他這幾句話,沈老爺心裡著實是有些無語。
合著,那些人參他趙祿的事情,他早已經統統都知道了。幔
沈老爺無奈點頭,開口道:「大…大概就是這些。」
他硬著頭皮說道:「不過我相信,這些都是子虛烏有,這一趟巡查,沈某一定還侯爺一個清白。」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趙祿給沈毅倒了酒之後,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看向沈毅,嘆了口氣道:「小沈相公你也是在東南,帶了好幾年軍隊的人,很多話跟朝廷里其他的文官說,多半說不明白,但是跟你說,或許能夠說的通。」
沈毅笑了笑,開口道:「大將軍請說。」
「聽說沿海都司衙門,幾乎是小沈相公一己之力建起來的。」
他看向沈毅,開口問道:「那小沈相公知不知道,你手底下這兩萬多個人,分散到五個州府,這其中可有人欺壓百姓,可有將官暗中斂財?」幔
沈毅沉默了片刻,微微搖頭:「我不知道。」
其實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沈毅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這個時代的軍人,可不是另一個世界的子弟兵,那些地方上的百戶千戶,見到沈毅的時候,自然跟老鼠見了貓一樣,但是見到百姓,或許就是另外一副嘴臉了。
抗倭軍初建的時候,大家都一心一意殺倭寇,這種情況可能還不明顯,或者即便是有,也很快被發現處理,但是當抗倭軍成為沿海都司之後,沈毅就沒有辦法管理到方方面面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趙祿說的情況,沿海都司的官兵一定也有。
只不過是多與少的區別而已。
當然了,淮河水師不容於皇帝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們作惡,不是因為他們吃空餉,更不是因為冗官,因為任用私人。幔
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們不姓李!
這才是淮河水師的原罪。
見沈毅這個回答,趙大將軍微微嘆了口氣:「我想是有的,是不是?」
見沈毅不說話,趙大將軍繼續說道:「沿海都司剛成立沒幾年,而且只兩萬人,就已經有這種情況發生了。」
「而我們淮河水師,上下十萬將士,至今已經六十餘年。」
趙大將軍說到這裡,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吐出了一口濃烈的酒氣,他看向沈毅,苦笑了一聲。
「很多事情,管不過來。」幔
「也有一些事,已經沒有辦法管了。」
「至於說我任用私人。」
趙大將軍語氣里滿是無奈:「那麼多人要管著,還要時不時的逼著他們去跟兇狠的齊人搏命,不用一些自己人,我這個總兵官,還是總兵官麼?」
沈毅默默吃菜,沒有接話。
趙祿仿佛是尋到了「樹洞」一般,一改往日沉默寡言的模樣,不停的跟沈毅說一些抗倭軍中的事情。
沈老爺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聽,偶爾點點頭,應付一聲。
一場酒席過半,一直不住喝酒的趙大將軍,已經喝的面紅耳赤,甚至說話都有一些不利索了。幔
他又一杯酒下肚之後,醉眼朦朧的看著沈毅。
「沈老弟,淮河兩岸,最近不…不太平…」
「說打起來,可能就打起來了。」
這位大將軍兩隻眼睛裡,都密布了血絲,他抬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沈毅,打了個酒嗝:「朝廷還要我麾下的兄弟們,去跟齊人搏命,淮河水師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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