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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得勝還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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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止於東成。」

范侍郎這句話,是向沈毅低頭認慫了。

但是不是為他自己。

他家境殷實,也是兩榜進士出身,為官這麼些年,雖然難免依靠了一些范家的人脈財力,但是一個三甲進士能夠做到六部侍郎的位置上,說明範俢這個人的能力是絕對沒有什麼問題的。

甚至沈毅去查這個人的時候,也沒有發現他有任何貪墨,或者是官場上的污點。

而且,即便他被貶官成了按察使,那也是正三品省級的官員,掌一省的刑名,怎麼著也算是個副級的封疆大吏。

這種級別的人,沈毅威脅不到他。

他是在為江都范家,向沈毅低頭。

作為前刑部侍郎,他很清楚,沈毅在查范家。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向來沉穩的范俢,才會急切的對沈毅下手,甚至慌慌張張的派人拿了許復,並且動了刑。

因為范俢很清楚,他沒有什麼破綻,但是江都范家…

渾身都是破綻。

范家是書香門第,現在除了他范俢之外,大約還有兩三個人在朝為官,只不過大多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官,而身為范家的頂樑柱,范俢太知道家裡百餘頃的土地是怎麼來的了!

要知道,十年前的范家雖然也是江都一個大家族,但是家裡的土地不會超過五十頃,近十年以來,尤其是他當上刑部侍郎以來,范家的田產,房產以及資產,都在飛速膨脹,膨脹的速度快到了嚇人的地步。

這種資產膨脹的速度,當然是不正常的。

因為范俢在刑部,因此范家做起事情來並不會太謹慎,只要稍微去查一查,江都范家那些老爺公子們,估計一個都逃不脫罪責,如果狠一些,估計還會被罰沒家產。

到時候…

范侍郎會失去根基不說,就連自己也會受到影響,可能會因為這件事情被一貶再貶,丟了官身也說不定。

沈司正笑了笑,喝了口茶。

「范侍郎這番話,似乎不應該跟我這個小輩說。」

沈毅的價格太低了,理論上來說並沒有直接跟范俢對話的資格,因為身為甘泉書院的一份子,現在的很多事情,他沈毅是說了不算的。

范俢深呼吸了一口氣,臉色有些難看:「我去見過趙尚書了。」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他不願意見我。」

沈毅放下茶杯,面無表情:「因為范家要刨我們書院的根,還不止一次。」

「只有一次。」

范俢呼吸急促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他默默把懸在半空中的茶杯放回了桌子上,然後看著沈毅。

「江都的嚴明禮,當年參加縣試的時候舞弊,乃是東成攛掇都,他舞弊的證據,范家一直都有,如果范某要用這件事做文章,早就一紙文書告到禮部去了。」

范侍郎身材很瘦,手指也很修長,這會兒他的手指已經有些蒼白,微微顫抖。

「范某也是江都人,如果不是少年時被家裡人送到了建康,范某也會去考甘泉書院。」

他默默的看著沈毅:「范家也一直很敬仰書院,當初東成犯錯,范家上下已經狠狠地責罰過他了,范家從來沒有想要跟書院作對!」

「即便是這一次,沈司正你派了人去江都查范家,雙方已經到了撕破臉皮的時候,范某也沒有拿嚴明禮的事情出來說事!」

他悶哼了一聲。

「范某隻是想把沈司正你從邸報司司正的位置上拽下來,阻止你繼續派人在江都查訪…」

說到這裡,范俢臉上露出了不太自然的表情,他默默的喝了口茶,聲音有些晦澀:「老實說,直到現在,我都沒有想明白,那個跟著伱到建康的江都乞兒,怎麼會搖身一變成了宮裡高公公的侄兒,怎麼會引起宮裡的重視,怎麼會…」

「怎麼會影響到陛下…」

廷議的時候,幾位宰相以及吏部的幾個堂官,本來是準備對范俢罰俸了事,然後在京察的時候給他記上一筆,但是這個時候,皇帝陛下親自表態,要嚴格處理刑部的事情,最終范侍郎才會被拿掉刑部侍郎的差事。

中書的幾位宰相見保不住他,才會跟吏部的三個堂官一起,把他一腳踹到地方上去。

這件事,太魔幻了。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商賈,在官老爺眼裡,就是在泥塵里刨食吃的小人物,竟然在短短几天時間裡,挑動了京城局勢,並且扳倒了一位六部侍郎級別的大佬!

不要說范俢本人想不明白,朝廷里的其他人,包括趙昌平,恐怕都未必能想的明白。

這件事,估計連許複本人,可能都有點迷糊。

只有宮裡的那位大老闆還有大太監,以及沈毅三個人,能夠理清楚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不過這種事情,是不能往外說的。

大嘴巴的人,最容易死了。

沈毅自然也不能說,他對著范俢笑了笑:「范侍郎,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麼巧,你怎麼知道在江都乞食的乞兒,就不能是高公公的侄子?」

「即便是…」

范俢目光里充滿了不甘心:「一個高公公,也未必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夠讓陛下下定決心整頓刑部…」

「事到如今,范侍郎你還是想不明白。」

沈毅微微搖頭,雲淡風輕的說道:「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范東成。」

「前線吃了敗仗,陛下本身就看趙家不爽,偏偏范東成還跟趙家人走的那麼近,甚至差點就跟趙家的女兒走在了一起,並且在雞鳴寺里囂張跋扈。」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板一眼的說道:「還打了我。」

「陛下那裡,早就給你們范家記上一筆了,只是先前你范侍郎本人沒有犯錯,不曾找到由頭而已。」

說完這句話,沈毅從茶桌上站了起來,一邊招呼小二買單,一邊對范俢笑著說道:「范侍郎,你也是從童生,生員到舉人進士一步步考過來的,應當知道,在這種時候,很多事情我這個書院的學生說了不算,要書院的長輩說話才算數。」

「你病急亂投醫了。」

范俢站了起來,臉色慘白:「江都的人,明明是你邸報司的…」

「邸報司無有司法權,也無有風聞上奏之權,查與不查都沒有什麼用處,關鍵還是看我書院的長輩。」

沈毅對著范俢拱了拱手,微笑道:「范侍郎,事情的根節已經不在沈某身上了,你找錯人了。」

說完這句話,沈毅從袖子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遞給了旁邊的小二,連找錢都沒有要,瀟灑轉身離開。

范侍郎一個人坐在茶桌上,默默無語。

這個時候,他心裡很想掐死自己那個大侄子。

非常想。

只可惜,即便是現在掐死也沒有什麼用處了。

范侍郎默默給自己倒了杯茶,仰頭牛飲,如同喝酒一般。

他的目光,望向了江都方向,長長的嘆了口氣:「大兄,你生的這個兒子,未必害得死我,但是卻要把你還有咱們范家,拖入萬劫不復之境了…」

說完這句話,他又想起了當年他寫信回江都,讓自家兄長把范東成安排進甘泉書院,想辦法追求陸家女兒的事情。

當時,范俢想的是與甘泉書院結好,畢竟他也是江都人,與甘泉書院天生親近。

只是沒想到,就因為這個念頭…

事情卻一步步鬧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一飲一啄,皆是前定…」

范侍郎站了起來,大步走向自己的轎子,步履有些踉蹌。

他心裡很是蒼涼。

因為他很清楚,江都范家,已經在懸崖邊上了…

………………

沈毅心裡很爽。

他被范家,以及范侍郎,壓制的太久了。

從前的他,面對范家的時候,只能竭力自保,能躲就躲,甚至到了建康中了舉人之後,他見到了范東成,還是能避則避。

哪怕是後來中了進士,在雞鳴寺見到范東成,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但是現在!

范家的頂樑柱,朝廷的三品京官,正兒八經的朝堂大員,來向他低頭了!

其實剛才,沈毅並沒有說實話。

他在甘泉書院雖然是個晚輩,但是卻是這件事情的當事人,而且在兩個長輩那裡,都能說得上話!

畢竟他馬上就會成為陸夫子的女婿了!

只要他開口說這件事到此為止算了,即便是趙昌平,也不會多說什麼,畢竟他也要給陸夫子一些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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