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6章 大清算,大同回來了,就不走了!(2/2)
要求的高嗎?
能力越大,責任不一定會越大,但位置越高,擔負的擔子必然越重。
朱由檢是大明的皇帝,是這天下位置最高最尊貴的人,他的責任也最重,是要讓天下百姓太平安穩的活下去。
沒錯,僅僅是讓百姓活下去,哪怕一日沒有三餐只有兩餐,哪怕只有一塊貧瘠的土地,哪怕苛捐雜稅很多,但只要能活下去,能勉力的掙紮下去,百姓就不會反。
但凡日子還能過,百姓就會默默忍受下去。
可百姓何其無辜?!
憑什麼凡事都要苦一苦百姓,而不是去苦一苦那些良田阡陌的士紳,不去苦一苦那些高坐在廟堂里的衣食無憂大人們,不去苦一苦那些酒池肉林縱情享樂的勛貴,不去苦一苦那些何不食肉糜的士大夫?
百姓就活該遭罪嗎?
明明埋頭勞作,供這些士大夫,勛貴王公,滿朝文武吃喝享樂,讓他們根本不會去考慮餓肚子,讓他們能遊山玩水,吟詩作對,讓他們能揮斥方遒,讓他們能作出「草盛豆苗稀」詩句的是百姓,可偏偏百姓最後一無所得,賤如草芥。
黃宗羲上前握住老漢那皸裂的雙手,這雙手很粗糙,滿是疤痕口子,這是一雙真正下地勞作的手:「老人家放心,元輔說了,這次我們回來了,就不走了。」
說著,黃宗羲看向人群,高喊道:「大家放心吧,我們回來了就不走了,元輔說了,我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讓大家過上太平安穩的好日子,為了讓大家能吃飽穿暖。」
「朝廷做不到這些,我們大同黨來做,我們不走了,我們就在這紮根了,誰來也不能把我們趕走了!」
「好啊!」百姓們歡呼起來。
看著歡喜的百姓們,黃宗羲嘴角帶笑,喃喃道:「誰也不能趕走我們了,誰也不能阻止我們了。徹徹底底的砸爛這個腐朽的舊世界,革六天鬱氣,開萬世新天!」
自曲阜開始,大同黨人在山東六府之地展開了轟轟烈烈的革新行動。
革新革新,革除弊政,煥然一新。
山東六府之地已經完完全全摒棄了大明律,重新用起了新法,而這一次,新法名字叫大同律。
是的,大同黨人已經不需要忍耐,不需要遮掩了。
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擺明車馬告訴天下人:明朝已經腐朽了,皇帝和朝堂諸公不行了,而我們大同黨人會出手,結束這一切,並開闢更好的。
消息一出,天下皆驚,這可比陝西流民打破西安府,大同賊兵登陸山東來的要震撼的多了!
京師,文華殿。
朱由檢陰沉著臉坐在龍椅上,台下左右分站著文臣清流和武臣勛貴。
望著這滿朝朱紫,看著那讓人眼花繚亂的衣冠禽獸,朱由檢忍不住問道:「滿堂諸公為何一言不發?」
所有人眼觀鼻,鼻觀嘴,一副木頭人的模樣,這種大事,誰敢輕易發言?
朱由檢看向自己的內閣首輔:「錢首輔,你來說!」
錢謙益欲哭無淚,他現在是真的後悔了,早知道當什麼首輔,早知道摻和什麼君臣之爭啊,想來也是,天啟朝的時候都沒斗過張好古,他憑什麼認為到了崇禎朝就能斗得過張好古了?
人家以退為進這五年坐看天下紛爭,如今關鍵時刻一出手,那就是狠辣的直捅人心窩子,他又能如何?
他只是區區一個內閣首輔,各部尚書誰聽他的啊!
眾所周知,大明朝的內閣制度,在嘉靖朝前和嘉靖朝後是兩個概念。
首先嘉靖朝之前的內閣,真的就是皇帝的秘書機構,屬於廷臣,是近臣,他們有參預機務的權利,可以先看奏摺做下批註,再交由皇帝批示。
這個時候的內閣,一方面依賴皇權,一方面也是需要外朝的六部給面子,畢竟六部尚書,工刑兩部不提,吏部、禮部、戶部、兵部哪個不是要害,不然哪來的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的尊稱,又哪來的大冢宰大宗伯大司徒大司馬之類的敬稱。
這可是正二品的部堂,真正的位極人臣,貴為九卿。
尤其是天關地官也就是吏部戶部,能力強的天官地官完全可以和內閣頂牛,內閣首輔的面子也不用給。
可到了嘉靖朝,首先嘉靖中後期喜歡修仙,其次嘉靖這個人說好聽點叫聖心難測,難聽點叫嗑藥磕多了喜怒無常,所以嘉靖很喜歡把事情交給幾個放心的人來辦,自己好專注修仙升天。
這個時候,因為皇帝都修仙不上朝了,外臣幾乎見不到皇帝了,內閣的地位才算是真正凸顯起來,內閣首輔也才真正尊貴起來。
但這個時候,內閣的閣老還都是參預機務的大學士,還沒有兼著六部差事,只是領個虛銜,就像入閣必須是翰林一樣。
而到了萬曆朝,有張居正這位以實職吏部尚書擔任內閣首輔的例子後,內閣又不一樣了,一個弱勢的首輔,拿不到吏部天官的位置,也拿不到禮部春官的位置,那首輔還不一定有次輔說話好使。
這也是為何當初朱由校要給張好古這個內閣首輔實權吏部尚書的原因,不掌握著人事任免,怎麼大刀闊斧的改革新政?
當然,張好古和張居正這兩個下場都不太好。
如今張好古不提,先提張居正,死後直接被萬曆皇帝剝奪生前一切榮譽,一家老小十七口被餓死,自己還差點被開棺鞭屍,要不是在民情輿論,萬曆說不定能把張居正骨灰給揚了。
這麼一個真正為大明朝一心做實事的首輔,雖說的確是喜歡點排場,但說貪財也好,圈占田畝也罷,都說不上罪大惡極,甚至在當時官員里無論是家財還是家裡田地都不過尚可;而攬權也不過是為了萬曆新政,不然滿朝文武,朝野內外都是反對,再不攬權培養親信,何人來推行新政?
萬曆前十年,張居正主政大明的功績人人可見,可積勞成疾累死之後,立馬被萬曆皇帝玩了這麼一手,那個文臣不心涼?
哪怕再憎恨張居正不顧自己階級,可看到張居正的下場,那個文臣能不兔死狐悲呢?
更何況萬曆搞完張居正後自己努力也就罷了,權當你剷除霍光了,可你弄完了張居正就立刻擺爛,躲在後宮不問政事。
若說嘉靖是修仙還不忘了大權,沒影響嘉靖朝的朝廷運轉,萬曆就是躲在後宮徹底擺爛,內閣的摺子堆著也不管不顧,爛的乾乾淨淨,若不是有萬曆十年那張居正新政的底子撐著,萬曆哪來的三大征。
可以說,首先萬曆之後當首輔,有沒有六部實職就是看你能力強弱的一點,而太強了又會被當權相被猜忌,加上張居正的下場,讓文臣們也熄了去翻天覆地改革的心思,一個兩個想著撈點錢平安致仕。
所以萬曆朝從中後期開始,朝廷里的混子越來越多了,泥塑也越來越多了,無論是翰林還是御史,無論是內閣還是六部,都開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都開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地方又鬧災了,讓地方去頭疼吧,不關我的事不要沾。
韃虜又犯邊了,苦一苦邊關吧,反正搶一把也就走了,不影響我們。
財政又出問題了,拆東牆補西牆,能混一年是一年吧。
在這樣的情況下,大明還能堅持六十年,也是多虧了張居正打下的底子夠厚,經得起這些人擺爛。
可眼下情況又不一樣啊,那一個比張居正能力還強,真正中興大明的老張家的雖然也和皇帝鬧掰了,可他沒死啊,只是被趕到關外去了,如今他還打回來了!
那一個毫無六部實權,還被幾個皇帝親信盯著內閣首輔位置的弱勢首輔能咋辦嘛。
錢謙益真的很想哭,他眼下只是個吉祥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