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3章 君臣之爭,罷官奪相(2/2)
,讓朱由校對如何處置張好古更心煩了。
「究竟是誰傳出去的消息?
給朕查,看看是誰亂嚼舌根!」朱由校惱怒的給魏忠賢下了命令。
魏忠賢連忙說道:「皇爺放心,奴婢這就去查。」
看著魏忠賢急匆匆離開的身影,朱由校剛想靜氣,想想自己和張好古的矛盾,想想現在京師百官的驚疑,工商業的動盪,又是氣不打一處來:「算了,去御花園!」
王體乾連忙吆喝:「擺駕,御花園!」
一連幾日,在錦衣衛的嚴查控制之下,京師內的流言蜚語是少了,但天下各處的流言
蜚語卻不知道怎麼傳出去了。
什麼朱由校和張好古起了大矛盾,張好古已經要乞骸骨回臨清老家了。
什麼朱由校忌憚新黨目前的勢力,這是對新黨的打壓,為的是朝政平衡,張好古就是個犧牲品。
還有什麼張好古打算造反,西南之事就是張好古搞出來的,朱由校及時發現了這才
將其鎮壓等等。
各種流言蜚語滿天飛,天下譁然議論紛紛之餘,唯一可以肯定的事就是張好古和朱由校這對師徒、君臣之間必然是起了間隙。
這消息越傳越離譜,剛剛忙完東瀛事回到大明的錢謙益聽了都懵了:「什麼?首輔和陛下有了矛盾?如今已經被卷禁在家了?」
「是啊老爺,外面都這麼傳呢!」小廝說道。
錢謙益一臉茫然的看著天津碼頭的繁華,自己這才在東瀛待了多久,這大明怎麼就變天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錢謙益立馬吩咐到:「快,快回京師!」
小廝連忙把車架準備好,錢謙益匆匆登車出發。
按理說堂堂內閣閣老歸來,天津府必然要接風洗塵的,可眼下錢謙益哪還有心思管那些?
等天津府都準備好了要迎駕了,就看到錢謙益的車架直奔京師去了,留下天津府的官員面面相覷。
天津府知府馮宣嘆了口氣:「看來京師發生的事真不小,錢閣老不然也不會這麼急。」
「諸位,都散了吧,這個時候也甭擺什麼席面了,還是好好做事,小心為妙。
天津府的官員自然是連連點頭,誰說不是呢?
眼下這大明,眼看著就要風起雲湧了。
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張好古知道的並不多,一覺沉沉睡了一整天醒來後的張好古看著朱七七那滿臉擔憂的神情,也不由得歉然。
「夫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外面都傳你和皇帝哥哥生隙了?」朱七七焦急的問著。
張好古則是嘆了口氣:「對不起夫人,是我讓夫人擔心了。」
「夫君」朱七七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感覺。
張好古苦笑一聲:「這次,是為夫的錯,為夫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
嘆息良久,張好古還是將來龍去脈與朱七七說了。
朱七七一臉複雜的說道:「夫君做的沒錯,百姓無辜,皇帝哥哥豈能用百姓的命去維護那荒唐的蜀王?宗室藩王雖重,但五十萬大明百姓還不如一個宗室藩王嗎?」
「只是,夫君為何要與妾身說這些?」
張好古握著朱七七的手,輕聲說道:「為夫主外,夫人主內,這朝廷大事雖然不用夫人知道,但為夫在外面做了什麼,為什麼做這些,總要讓夫人知曉,你我夫妻之間,自然沒什麼是需要隱瞞的,該讓夫人知曉的自然要說,更何況此事涉及的還不是為夫一人,而是整個家。」
說著,張好古一臉歉然:「此次,是為夫的過錯,為夫沒考慮到夫人,沒考慮到承澤,是為夫一意孤行了。」
朱七七搖搖頭:「夫君是為了天下百姓,是為了身上的職責,妾身與澤兒」
張好古看著朱七七,苦笑道:「是為夫的錯,為夫要認。」
「為夫光想著外面,卻忘了我張好古不是孤身一人了,若真要出了事,我能但著還好,可若是牽連了你和澤兒,那我在外面逞英雄又有何用?」
長長的嘆了口氣,張好古神情有些茫然:「為了理想,為了理念,我與陛下相爭,這沒什麼好說的,可我到底是想當然了,臨清張家,還有夫人,還有澤兒,這麼一大家子人我在外面看著光鮮,但也不能不顧你們。」
「當日之事現在想想,我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竟然會與陛下硬頂到那種程度,全然忘了家人。」
「有些人能為了自己的理念不顧家眷只為全了自己的清名,全了自己的忠孝和青史留名,可我不能只顧著自己。」
「夫君」朱七七看著此時茫然的張好古,只感覺心裡莫名的痛,仿佛心被揪著絞著一樣,之前的夫君多麼意氣風發啊。
回過神來,張好古看著朱七七說道:「夫人帶著澤兒回臨清吧。」
「夫君?!」朱七七驚恐了,自己夫君和皇帝哥哥竟然到了這般地步了嗎?
自己竟然需要跑到臨清避禍了嗎?
張好古已經恢復了平靜,看著朱七七,笑著上前蹭了蹭她的臉:「不用多說了,讓張安帶著你和澤兒回臨清,替為夫與二老說一聲對不住,隨後就在臨清住下吧,最好是隱姓埋名。」
「若是朝廷發生了什麼事,讓二老不要顧及家產,帶著金銀細軟出海,在南洋也好,在東瀛也罷,總能活的滋潤點。」
「就是為夫這些年,實在是沒攢下多少銀子,每年的薪俸、養廉銀,陛下的各種賞賜,都自夫人那,夫人都帶上吧,畢竟為夫也用不著。」
「妾身知道了」朱七七複雜的看著張好古,她知道,自己夫君是個執拗性子,若僅僅是跟皇帝哥哥發生了爭論,眼下絕不至於仿佛交代遺言一般說這些。
眼下說了這麼多,必然是還要發生什麼。
自己在這裡只能讓夫君擔憂,既然無法給夫君幫什麼忙,那就儘量不讓夫君操心。
朱七七是個聰明女子,她很快收拾好了行裝,帶著金銀細軟,在張安夫妻的護送下坐著馬車出城了。
有張安護送這一路張好古也放心,不提張安的武藝尋常七八個蟊賊近不了身,就說如今的直隸山東等地,蟊賊之類的早也不存在了。
更何況張好古還給朱七七留下了兩柄轉輪火銃也能自保。
等朱七七離開後,張好古看著自己這個家,本來也就沒什麼人,如今更是空的厲害。
但張好古此時在這空曠寂靜的家裡卻是感覺無比的心安。
他不是那種為了一人名聲不顧家眷的人,他也不可能為了全自己的信念就拋妻棄子。
能吩咐能照顧的已經全部做到最好了,臨清張家還有不少錢財,自己也給朱七七留下了這麼多年的薪俸和賞賜,那麼多錢朱七七在海外都能帶著孩子富裕一生。
如此一來,自己也沒什麼眷顧了。
坐在書房裡,張好古自己動手點上薰香,然後研墨、鋪開摺子拿起毛筆,沉默良久,張好古緩緩在筆上落下字跡:「臣曾聞聖人云」
整整一晚,張好古都在寫這篇摺子。
將摺子寫好吹乾墨跡後,清晨張好古自己梳洗好,出門自己駕車向著皇宮駛去。
武英殿外,一小太監匆匆跑來在魏忠賢耳邊說了什麼,朱由校瞥了眼魏忠賢,問道:「怎麼了?」
魏忠賢說道:「皇爺
,張師傅在外面,還帶著一份摺子。」
朱由校臉上的喜悅消失,神情中有些複雜:「讓首輔進來吧。」
很快,穿著一身布衣的張好古平靜進入武英殿,對著朱由校深深拜服:「叩見陛下。」
「聽說,首輔給朕準備了一份摺子?」朱由校問道。
「臣的一點拙見。」張好古說道。
魏忠賢看著這對君臣之間仿佛有無形的碰撞一般,整個人心都提了起來,張師傅怎麼還要這麼固執啊。
「呵,朕倒是很久沒見首輔的大作了,呈上來。」朱由校冷笑道。
張好古將摺子拿出來遞給一旁的王體乾,一臉苦悶的王體乾將摺子呈遞上去,朱由校攤開摺子,臉上的冷笑消失了,武英殿內的內侍都感覺身上仿佛承受了無窮壓力一般,殿內一片死寂。
良久,看完摺子的朱由校長長呼出一口氣:「好文采,師父果然不愧是當年魁首,這篇文章朕看的是驚心動魄,心潮澎湃啊。」
說著,朱由校將摺子一合:「傳旨,罷張好古內閣首輔、武英殿大學士、吏部尚書職,命遼東督師孫承宗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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