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大仁不仁,朕放過一個狗官就是對著(2/2)
畢懋康呆了呆, 這件事兒還真是不好全都賴在朱由校的身上。
朱由校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淡淡的開口道:「畢愛卿,朕最近學會了一個詞彙,你可是要聽聽?」
「臣,願聞!」
畢懋康道。
「叫善人或者大善人!」
朱由校冷冷的開口道:「怎麼個善法?平時有人在朝中為官,他撈夠了銀子,賺了大錢,拿出點零頭小錢修橋鋪路,買個好名聲,四里八鄉都傳遍。」
畢懋康低頭沉思。
朱由校繼續道:「到了災荒年,他家先開施粥棚,把災民都聚攏過來,半死不活的吊著眾人,那粥會越來越稀,讓人吃得越來越弱,等大家既沒力氣反抗、又沒精力思考的時候,再上大白饅頭,餓瘋了的人見饅頭早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了,如此,他們就可以用幾個饅頭就換人家真金白銀的家產!」
說到這裡,朱由校冷漠的笑了笑,繼續道:「等這饅頭吃完,人家好不容易積蓄的一點浮財也全沒了,還是要餓死,然後,想要吃飽飯,那就自己的的房契地契交出來,每次災荒,大善人們溫文爾雅,說著風花雪月事,談著江山社稷,黎民蒼生,可是他們一個個卻是吃的是人肉,喝的是人血,還要一口一個賤民!」
朱由校越說情緒越是激動,每每想起這些都是恨不得把這群狗官給凌遲處死,他的聲音越發的洪亮:「畢懋康,你說,朕是應該在朝堂之上,還是應該在這裡?」
「這!」
畢懋康說不出話來了。
「易子而食,無非就是史書上說的四個字而已!」
朱由校語氣漸漸緩和道:「最可悲的是,這件事情發生了,而且,發生了不止一次,本來,這天災雖大,卻也未必就不能度過艱難,朝廷免稅,卻被這群狗官給中飽私囊,朕要耗羨歸公,他們卻加倍攤派,百姓遭罪,他們卻把一切罪責歸咎於朕,說朕不修仁德,才遭天災,畢懋康,你告訴朕是朕不夠仁德,還是這群狗官貪婪無度?」
畢懋康只是沉默。
若是換了從前,他還是能反駁一二,各地縱然攤派才能攤派多少?
只是,這段時間在永定縣呆久了,他跟匠人,跟百姓交流的多了忽然間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時代的一粒沙落在大明的百姓身上那就是一座座山。
他的良心不允許他反駁。
「畢懋康,朕若是不出來走走,如何知道這耕地之艱難,如何知道這百姓疾苦究竟是怎麼疾苦?這些,朕在朝堂上能看到嗎?」
這些話,多少有些誅心了。
為什麼看不到。
還不是這滿朝文武只想讓皇上看到他們想讓皇上看到的東西。
「臣愚鈍,臣有負皇上聖恩!!」
畢懋康反倒是感覺自己的內心有些慚愧。
這跟自己印象當中的那個狗皇帝有點不一樣。
東林黨私底下交流的時候,往往都會評價一句,望之不似人君。
可是現在看來。
朱由校能有如此的見識,怎麼可能是昏君?
朱由校冷笑,繼續道:「朕有心整理朝政這才讓耗羨歸公,朕也知道百官生活費用不夠,這才發養廉銀,可是地方官員呢?他們慾壑難填,他們貪得無厭,他們拿了養廉銀,他們還要貪!」
說到這裡,朱由校又一次憤怒起來,聲音也是越發的洪亮:「隨便一個狗官挑出來,他們戕害的百姓不是一個,不是兩個,而是千千萬萬的百姓,你在奏疏當中,勸朕慈悲為懷,寬恕這些狗官,朕告訴你,不可能,朕這段時間想明白了一件事兒,朕只要對這群狗官仁慈,那就是對著萬千百姓的殘忍!」
只剩下一邊的畢懋康還是在思索。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小皇帝,好像也不是那麼昏庸,他是知道問題的所在也是有想法有意願去改變這一切。
許久,畢懋康才緩緩的開口道:「皇上,是臣錯了,大道不稱,大辯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謙,大勇不忮。皇上,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