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沒有你,對我很重要!(1/2)
朱由檢被帶出皇宮的時候。
看到了周皇后,也看到了自己的太子朱慈然,再然後就是長平公主。
全家都在,全家安好。
看到這裡的時候,朱由檢輕輕的鬆了一口氣。
看了自己的家人並沒有遭受到任何侮辱。
「皇上,請上車吧!」孫傳庭看著朱由檢:「元輔在北京城等你很久了!」
「孫傳庭!」
朱由檢並不死心,而是扭頭看著孫傳庭:「你也是自皇兄起受到重用,為何要背叛大明,你可以,你完全可以助朕一臂之力!」
「皇上!」
孫傳庭嘆息了一聲,而後緩緩的開口道:「你去天下看看,朱明王朝,早就已經不得人心了,若是民心還在,天下,焉能如此?」
朱由檢徹底的陷入到了沉默。
隨後,緩緩的坐上了馬車。
耳邊傳來的聲音。
萬歲,萬歲,萬歲!
朱由檢閉上了眼睛,他心知肚明,這萬歲的聲音,並非是對自己呼喊的。
張好古,你最終還是篡走了大明朝。
隨後,朱由檢開始一路北上。
一路所見。
沒有暴民,沒有亂民。
只有整整齊齊的施工隊,他們在鋪設鐵路,在熱火朝天的工作。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朱由檢到了徐州,這裡已經是可以通行火車了。
這裡,朱由檢還是知道的。
當年自己還在北京的時候,這徐州鐵路就應該是通了的,只是後來,朝廷沒錢了,這鐵路也就安置下來了。
倉皇逃竄的時候,朱由檢也見過了這個鐵路,已經是被人給扒了。
而現在,鐵路也已經徹底的恢復了過來。
三年!
短短三年的時間,不僅修好了剩下的鐵路,更是讓鐵路開始暢通了?
這一瞬間,朱由檢是真的感覺自己當這個皇帝,不是一般的失敗。
而是非常的失敗。
「張好古,治理天下倒是有些本事!」朱由檢心中不爽,直接稱呼張好古的名字。
「這是自然,元輔的手段可是比起你這個皇帝要強得多!」負責接待朱由檢的傢伙叫秦沖,這會兒倒也不怵,皇帝麼,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朱由檢冷笑:「怎麼還叫元輔,我看,張好古日後也是要登基稱帝的,叫皇上了!」
秦沖搖頭:「不,元輔說了,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該有什麼皇帝,皇帝只是站在最頂層的一個剝削者而已,古往今來,任何朝廷建設都是為了皇帝而服務,對上而不對下,元輔開創新朝,便是要徹底廢止這不合理到了制度,天下的官僚應該是以民為本,君,不該存在!」
朱由檢的瞳孔頓時忍不住收縮起來。
許久,他冷笑起來:「他現在是這麼想,日後,那可就是未必了!」
秦沖道:「元輔說了,他要開創一個全新的時代!」
朱由檢再次沉默
真正的回到了北京城
朱由檢忽然間就發現,這紫禁城已經是被張好古給改造了。
人人都可以進去參觀。
門票也是便宜,五十塊錢。
如果要在裡面住宿,也就是三百到五百塊錢。
龍床要稍微的貴點,一晚上大概是兩三萬的樣子。
看到這裡的時候,朱由檢承認自己徹底傻眼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皇宮,如此神聖的地方,居然被張好古給弄成了一個旅遊景點,這個傢伙,他就是要徹底的瓦解皇權的神聖性。
這一刻,朱由檢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謬。
這個張好古,當真是不打算稱帝了嗎?
那可是九五之尊,至高無上的天子。
他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朱由檢被押解到了京城
率先是被安排到了功德林。
看到崇禎的時候。
每一個的臉色都不是那麼好看,倒是朱純臣見了崇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大禮。
崇禎的心中也是微微的感嘆。
自己的這些臣子當中,還是有忠誠於自己的人。
然後,一邊的洪承疇陰陽怪氣的開口道:「朱純臣,你倒是真的忠誠於皇上,當初撤兵,若非是你要照顧自家的生意,讓商人帶錢跑路,恐怕徐州一戰,也不至於了,落入到了這般境地!」
朱純臣臉色頓時萬分難看:「洪亨九,皇上在此,你安敢如此放肆?」
洪承疇略帶嘲弄的開口道:「皇上,這天下還有皇上麼?」
朱由檢眉頭皺起了,想要發作,最終還是嘆息了一聲:「如今,朕也只是一個階下囚,這個世界上,的確是沒有什麼皇上了!」
隨後,朱由檢就被關到了功德林。
在這裡,朱由檢還是需要學習諸多的東西,還要開始勞作。
這對於朱由檢來說,反倒是並不怎麼陌生。
自己皇兄還當皇帝的時候,他就被迫出去勞動。
不過,這一次,朱由檢的感觸還是不太一樣。
從前,他只覺得自己身負皇室血脈,自己是貴族,而現在,他是階下囚,斷然沒有任何重新當皇帝的可能。
他的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這裡,雖然也有朱純臣對他表現的忠誠,可是也有一些將領那是真的滿腹牢騷。
就算是你是皇帝,就算是你是朱由檢。
我們大家該不爽你的時候還是不爽你的。
誰讓你當初瞎指揮來著。
誰讓你用人都是一次性的來著。
朱由檢的心態爆炸了,他自以為勤勉,自以為努力,沒想到了,自己是真的越努力朝廷就會朝著越是衰的方向發展。
把朱由檢暫時安排在功德林。
張好古倒是不急著跟朱由檢見面,而是開始針對南方進行一次徹底的土地清算。
徹底的執行新政。
後續就是經濟發展。
還有就是鐵路裝載。
這些都是花費了張好古不少的精力和心思。
同時,還有就是政治制度的建設。
現在這個階段,張好古還是要集權的,然後集中精力來進行鐵路建設,水利建設,完成工業化的積累。
足足一個月之後。
張好古這才抽出了時間會見朱由檢。
再次看到朱由檢。
他整個人看起來黑了不少了,不過,倒是沒有那種形容枯槁的模樣了,整個人看起來都是精神了不少。
朱由檢的心中大概也是確定了,張好古不會殺了他。
成為階下囚之後,朱由檢反倒是睡了幾個安穩覺。
甚至於,張好古還是允許周皇后跟朱由檢見見面,允許他的子女探望。
對待朱由檢也算是相當的寬容了。
朱由檢放寬了心,隨後就在全新的文淵閣見到了張好古。
這裡是一個專門的會客大廳。
朱由檢一個亡國之君終於還是再次看到了張好古。
他記得張好古的模樣,八年的時間不見,張好古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沉穩了,舉手投足之間也是有了一種開國之君的氣場。
「皇上,許久不見了,想來也有八年了」
張好古笑吟吟的看著朱由檢。
朱由檢也是感嘆,而後道:「我只記得兩千九百七十二天!」
張好古只是笑了笑,淡淡的開口道;「皇上,倒是真的好記性!」
揮了揮手,張好古笑著對周圍的警衛說道:「大傢伙都出去吧,我和他聊兩句。」
一旁的侍衛有些擔憂:「元輔,小心朱由檢狗急跳牆。」
張好古則是說道:「放心吧,沒事的,都出去吧。」
真的要說起來,張好古的身體素質可不是朱由檢能比的,他這些年雖然操持政務,但是,體能和力量一點都沒有拉下,雖然比不上張安和趙鐵軍,但是,區區朱由檢,他還是手到擒來的。
更別提之前朱由檢心力交瘁,衰老的厲害,雖然經過了一個月的調養,但是張好古倒不是自負,他一個能打十個朱由檢。
大明朝沒了,朱由檢這個大明朝的皇帝自然也就是毫無用處的前朝之君了。
這會兒還是下午,陽光隱入到烏雲當中,整個會客大廳一下子昏暗起來,雖然有細微的光線透過窗戶照射進來,但這些斑駁的光影只能讓整個會客大廳內看上去更朦朧,似真似幻,朱由檢仿佛感覺似乎做了個虛假的夢。
張好古笑著走到朱由檢身邊:「皇上,這八年的時間如何?當皇帝的滋味並不好受吧!」
朱由檢冷笑一聲:「張好古,你休要裝出一副惺惺作態的模樣,朕猜,你已經迫不及待想坐上這個位置了?」
張好古搖了搖頭:「你應該聽到了不少人都說了,我對這個位置不感興趣,我從來都不相信什麼天命所歸,也從來都不相信什麼真龍天子,我只知道,一個政權如果不能為人民說話,如果不能為了人民當家做主,那麼,這個政權就應該被打到,被摧毀,從前的大明是這樣,未來的大同也是如此!
說著,張好古笑著開口道:「你也看到了這紫禁城從前是多麼的金碧輝煌,是多麼的冷冷清清,而現在,則是多麼熱鬧,那乾清宮上的冷冰冰的椅子,對你們來說是此生最高的目標,坐上它就能君臨天下。」
「但對我來說,有沒有這張椅子無所謂。」
「甚至說,沒有這張椅子,對我來說更重要一些。」
朱由檢一臉不信:「古往今來,造反的人多了,難道你就不想坐上去?朕不信,你所留著朕,無非就是想要讓朕禪位而已,無所謂,朕,遂了你的心意便是!」
張好古聳聳肩:「你愛信不信!」
朱由檢咬牙切齒道:「漢高祖劉邦,唐太宗李世民,太祖高皇帝,就連宋太祖趙匡胤都是陳橋兵變,那麼多英雄豪傑都渴望這張椅子,你不想?天下,沒有了皇帝那還了得?」
張好古笑了笑:「英雄豪傑是多啊。」
「拿漢高祖來說,他當初好歹也是秦時一亭長,為何造反?」
「二世無道,暴虐害民,以至天下皆反,群雄逐鹿。」
「再說明太祖,明太祖不過一布衣出身,為何造反?」
「因為蒙元殘暴,天下皆苦,百姓流離失所,乃至群雄並起。」
「都說時勢造英雄,但何嘗又不是英雄造時勢?我來問你,為什麼大明到了現在流寇不斷,為什麼天下人都要造大明的反?」
朱由檢默默的看著張好古:「這是你蠱惑人心!」
「你說我蠱惑人心,我能蠱惑天下人的人心麼?」張好古聳聳肩,而後淡淡的開口道:「只是,我讓他們有了尊嚴,讓他們明白,他們是可以貴過上有尊嚴的生活的!」
「你自以為是的要廢除新政,你以為百姓還是可以回到從前的生活,我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百姓是不可能願意回到從前的生活,見到了光明,你讓他們重新回到黑暗,那是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我只靠一張嘴就能讓無數人跟我造反?我只靠一張嘴就能蠱惑人心,那你就是太高看我了!」張好古微笑著開口道:「當權者如果不能促進社會進步,如果不能帶來公平,反倒是讓整個天下來供養你你們一家一姓,天下,就會徹底摧毀你們一家一姓!」
朱由檢陷入到了沉默當中。
張好古則是笑著拍了拍朱由檢的肩膀,笑著開口道:「你知道麼?」
朱由檢道:「知道什麼?」
「我是什麼時候開始想要造反的?」
朱由檢皺起了眉頭。
「我實話,我曾經想過,君臣共治,君主立憲,也想要跟先帝成就一段君臣佳話!」張好古笑著開口道:「可是,後來,我發現這不可能,人的屁股一定是決定自己的腦袋的!」
朱由檢皺眉:「什麼意思?」
「皇權只會天然的維護自己的權力,然後,阻礙社會的發展!」張好古笑吟吟的開口道:「先帝可以為了治水用自己的血肉之軀來阻擋洪水,也可以把自己的皇莊拿出來分給窮苦的百姓,可是,無論如何,當改革真正的開始對皇權動刀的時候,先帝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廢止新政!」
朱由檢瞳孔微微的收縮。
張好古笑著開口道:「先帝跟我便是如此起了衝突,我想過廢掉先帝的權力,君主立憲,保留君主制的前提下,通過立憲,樹立人民主權、限制君主權力,後來,我離開了京城,去了遼東,立刻就有人前赴後繼的來到了先帝的身邊,開始抨擊新政,禍害新黨!」
頓了頓,張好古微笑著開口道:「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了,沒用的,君王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奪回自己的權力,即便是這一次限制住了,那麼下一次呢?張居正是什麼下場?那個時候,我真正的明白了!」
「那個時候,我大概就知道了,新政一旦涉及到了皇權,就必然要皇權給反對,君主立憲,這君王一定是不會心甘情願的被人收割權力,一定會藉助儒家,藉助諸多的手段奪回自己的權力,然後廢掉新政,這,也,無法就是一個大的輪迴而已!」
「這只是你的臆想!」朱由檢咬著牙齒道:「你沒有任何證據!」
「證據,我怎麼沒有,你跟先帝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麼?」張好古笑著開口道:「你猜,我剛剛回到中原,看到的是什麼嗎?」
朱由檢瞳孔微微收縮:「什麼?」
張好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是流民,是遍地的流民,你懂麼?」
「方圓百里,千里,全是流民!」
「這些流民本來是工廠的工人,他們本來賺到了錢,是可以購買糧食,賺錢養家的,就算是旱災,他們也是可以熬過去的,在先帝的時候,他們還是過著福足的生活,甚至於還在想著,如何讓自己的孩童去讀書識字,可是,你一登基,百姓何止是流離失所,那是一個個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是最後餓死在路邊,累到在野里,最後死的毫無聲息,就仿佛沒存在過一樣。」
說著,張好古看向朱由檢:「你這個大明朝的皇帝,見過多少死人?」
朱由檢搖了搖頭。
張好古繼續笑著開口道:「那麼,見過那赤地千里,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和螞蟻一樣艱難求生的難民麼?」
朱由檢再次搖了搖頭。
張好古道:「易子而食,史書上的四個字,餓殍遍野,那也是史書上的四個字,你尊重士紳,恢復孔孟,讓這些本來可以活下去的人變成死人,這天下誰能不恨你?」
「所以,你在遼東,就是在故意等我?」
朱由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張好古道:「對!其實,站在你一個皇帝的立場上,你做得對,餓死幾個人算什麼,餓死幾百個幾萬個人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麼問題,區區一兩萬人而已,皇上嘛,心中裝的是九州萬方,對不對?「
「可是,站在一個災民的立場上,你就是個狗皇帝,你說這遭遇天災也就罷了,為何這大明朝的官不來救濟災民,反而各個貪墨,把災民像垃圾一樣趕來趕去,巴不得災民全都餓死了事呢?」
「你看這個災難一來,大明朝的賑災糧食當場就被官府給侵吞了,然後,他們等待時間,等待著農民要餓死了,好把自己的土地賤賣給地主,士紳,不,不是賤賣,而是投獻,家裡頭有一些漂亮的女兒要被賣出去豐富大明朝的娛樂產業,有些家裡人的男孩子也漂亮,被一些變態當成孌童一樣玩弄!」
說著,張好古很認真的拉著朱由檢的手:「皇上,你說,這要是你,你會不會造反?」
朱由檢感覺自己的心臟開始顫抖起來。
張好古繼續道:「皇上,你說,太祖高皇帝為什麼要造反?老老實實的餓死不好嗎?朝廷有朝廷的難處,你為什麼就不能餓死自己,來解決朝廷的難度呢!」
「你別說了!」朱由檢渾身上下都開始哆嗦起來了。
「你以為我是在和你爭天下,爭皇位?,我只是給百姓爭一個太平日子罷了。」
說著,張好古有些意興闌珊的站起身來:「很多人以為我是要當皇帝,但我壓根沒打算當皇帝,我呢,最開始的確是想著輔佐聖主明君,開創盛世,後來我發現,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什麼聖主明君,恰恰就是這些聖主明君阻礙了社會的發展和進步,我無意逐鹿,但我知百姓疾苦。」
朱由檢抬頭看著張好古:「你以為,你能開創盛世?」
「皇上,你說我為什麼不願意登基稱帝?」
張好古笑著開口道:「我做了皇帝,那麼一切又會是一個新的輪迴,即便是我英明神武,睿智果決,那又如何?誰能保證我的後世兒孫不會出現一個朱祁鎮呢?誰能知道,在我的後世子孫這裡,不會出現一個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而耗費朝廷錢糧的存在呢?」
朱由檢呆滯了。
張好古則是微笑著開口道:「所以,皇帝自我而終,家天下必須要變公天下,沒有君王,官僚本來就應改為了人民而服務!」
朱由檢徹底沉默了,許久,他才開口道:「你這是異想天開!」
「異想天開麼?我覺得不是!」
張好古就說道:「我們已經證明了,百姓沒有地主依舊是可以很好地活下去,可是,地主沒有了百姓,那還是地主麼?」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接下來將會證明另外一件事情,這天底下沒有皇帝,也一樣可以開創盛世!」
「這天下,以後不會再有什麼皇帝了。」
張好古說著,伸了個懶腰:「不知不覺,和你聊了這麼久了,今天聊開心了,皇上,還是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改造,日後,能成為大同的好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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