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5章 改土歸流,西南驚變,蠻夷入侵!(2/2)
等到第二日清晨,關卡的哨兵正打算打開城門之際,又看到關內進來一支商隊,這支商隊打著黔國公府的旗號,一看是沐家的商隊,哨兵們警惕之心鬆了不少。
畢竟自從朝廷開始廢除雲南的衛所改為安置新軍同時均分田地,瓦解沐家勢力後,沐家顯得一直很聽話,朝廷也給了沐家足夠的優待,包括各種通商權等等,可以說是打算用富貴換取沐家的權利。
因此沐家的商隊不僅在南方出沒,和西洋的各國也是都有著生意往來。
如今這支沐家的商隊趕來,實屬正常,唯一奇怪的,可能就是來的怎麼這麼早?
一名哨兵發現這些護衛的神情似乎有些緊張,忍不住問道:「你們臉色怎麼了?」
沐家商隊的掌柜愣了下:「我們臉色有問題嗎?」
哨兵笑著說道:「臉色有些難看啊,這是連夜趕路啊。」
掌柜聽了露出一個難看的笑臉來:「啊,是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馬車上裝的都是新鮮貨,主家要加緊送到安南去,晚了貨物不新鮮了,買賣做不成不說,還少不了要挨頓打。」
哨兵很同情的看了眼掌柜:「你們也是辛苦了。」
掌柜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跑商就是這樣,起得早,回的晚嘛。」
沒察覺出什麼異樣後,河口關的兩面城門打開,安南的商隊和黔國公沐家的商隊一起進入了關卡,哨兵還在指揮兩支商隊錯開前進,可突然一名商隊護衛走出來,猛地湊出刀子捅入了猝不及防的哨兵腹部。
這名哨兵瞪大了眼睛,驚愕的看著眼前的沐家護衛,大家不都是明人麼,不都是大明的子民麼?
為什麼?
護衛看著哨兵那圓睜的眼睛,有些慚愧的扭過頭去,下一刻刀子拔出來,哨兵捂著肚子撲通一聲倒在地上,而此時其他的沐家護衛和安南商隊中隱藏的蠻兵也展開了襲擊,整個河口關鎮守的數百新軍在沐家和安南蠻兵這猝不及防的襲擊下展開防禦時已經是晚了,土司們的土兵也趁機對新軍將士放冷箭,吹哨箭,整整五百新軍就這麼死在了河口關內。
隨著新軍全部戰死,沐家商隊的掌柜默默摘下帽子,看著關卡內遍地是屍體和血腥味,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隨即對安南商隊的掌柜說道:「我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安南商隊的掌柜笑道:「放心吧,我們的大軍早早就在三十里外等著呢。」
沐家商隊的掌柜看了看還在給屍體補刀防止有人詐死的蠻兵們,招了招手,帶著沐家的護衛和馬車原路返回,同時土司們的土兵也快速撤離了現場,只留下一座空寂的河口關和關卡內的五百戰死的新軍屍體。
安南商隊的掌柜脫下了身上商人的衣服,露出裡面的皮甲,他活動了下身體,看著一個個從馬車內拉出甲冑武器的安南士兵們,大聲說道:「我們是大軍的先鋒,放出信號,然後殺進大明,掠奪走能拿走的一切!」
「噢噢噢!!」
在歡呼聲中,安南蠻兵們揮舞著刀劍弓矢衝出河口關,沒有多少距離就看到了一個小村落。
這是一個寧靜祥和的村落,正值清晨,村落里的女人在溪水邊漿洗著衣服,男人們也準備去耕田,孩子們紛紛出門玩耍,老人則怡然自得的看著這一幕。
哪怕是大明邊境的百姓,也能過得如此太平安樂。
然而,這些蠻兵的沖入瞬間打破了村落的寧靜。
伴隨著慘叫聲,當兩個無辜的孩童慘死在安南蠻兵的刀下後,村落的男人們紛紛衝出去抵抗著蠻兵的入侵,而女人們和老人們則保護著孩子躲在村落內,可男人們面對數量眾多的蠻兵顯得太力不從心了。
當最後一名男人被蠻兵們撕扯砍殺後,這些蠻兵帶著一身飛濺的血跡,一臉的獰笑,沖入了已經毫無阻攔的村落。
頓時,悽厲的慘叫聲,悲痛的哭喊聲在村落內響起,一個母親將自己的一對兒女悄悄送到了房屋的地窖內躲避:「不許出來,不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許出來,明白沒有?」
「躲得好好的,藏好了,等壞人離開了,就去找軍營的叔叔們報信!」
說著,母親不由分說的將兒女塞入地窖,然後轉身拿著柴刀準備保護自己的房子。
「你們幹什麼?!」
「你們知不知道這裡是大明!」
「你們要幹什麼?!」
「我和你們拼了!」
緊接著,外面響起了蠻兵的獰笑和女人的哭喊。
而地窖內的一對孩子緊緊捂著嘴巴躲在地窖里,哪怕驚恐萬分淚流滿面也沒敢出聲。
當外面的慘叫聲,嘶喊聲消失後,整個村落恢復了寧靜,但這兩個孩子依舊沒有敢離開地窖,直到第二天深夜,饑渴交加的孩子們從地窖里爬出來,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母親的屍體,母親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胸前衣服被撕扯稀爛,腹部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而母親的頭卻一直看向房子,看向地窖的方向。
看著自己母親冰冷的屍體,這對姐弟想哭但嗓子干啞的哭不出來,他們踉踉蹌蹌走出院子,發現整個村子已經寂靜無聲,放眼望去,儘是曾經的叔叔伯伯,姨娘嬸嬸的屍體。
整個村子已經死絕了,就剩下了他們兩個。
絕望的孩子癱在地上,直到快要拂曉才從地上爬起來向著軍營的方向跑去,他們還記得母親的話,去軍營,找軍營的叔叔們報信。
一天,兩天,三天.跋山涉水,餓了吃野果,渴了喝溪水,這對姐弟趕到軍營時,已經虛脫的不成人形,被軍營的新軍將士發現後救入了軍營,這個時候軍營的校尉才知道蠻兵入境了。
「什麼?!蠻兵入境?!前方的關卡怎麼什麼消息都沒有?!」校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眼前這兩個孩子的模樣又不似作假。
可為什麼土司們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而且沿途的關卡呢?
驚疑不定的校尉立刻派出哨騎偵查,一天後哨騎回報,安南的蠻兵果然已經入境了,而且到目前為止,已經入境數天了!
「河口關的兄弟全部戰死了,沿途巡邏的兄弟也都死了,開化府、元江府已經落入蠻子手裡了!」
校尉整個人都傻了:「為何各地一點消息都沒有?!」
「土司和黔國公府什麼都不知道嗎?」
可看著哨騎那悲憤的模樣,校尉也不忍再說什麼,當即寫了摺子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師,同時召集營中將士準備禦敵。
大明新軍在雲南的人數不多,除了各處關卡,他眼下營中不過千餘人,但哪怕如此,他也沒忘記自己的身份:「擂鼓,聚兵!」
很快,雲南各地的百姓都知道了,安南的蠻兵打進來了,這下百姓們驚恐起來,尤其是聽到已經有兩個府被蠻兵奪取,安南的蠻兵燒殺搶掠將兩個府燒成了白地後更是紛紛拖家帶口湧入城池,眼下也只有城牆能給百姓提供一些安慰了。
而校尉要求的沐家和土司提供援兵,則被兩家搪塞過去,因為分發田地和廢棄衛所,沐家直言他們已經沒有可動用的兵馬了,根本無法給新軍提供幫助。
而土司們也是哭訴因為改土歸流,族內的族人已經不聽他們的話了,眼下蠻兵入侵,族人們跑的跑,逃的逃,根本無法給校尉提供援兵。
眼見沐家和土司們都無法提供幫助,校尉焦急無奈之下,也只得再次給朝廷去信,請求援兵。
而這個時候,安南的蠻兵已經兵臨廣西府了。
當廣西府的難民逃到昆明講述了蠻兵如何殘暴凶戾,奸淫擄掠,燒殺不絕,村落焚燒殆盡,城池掠奪一空,滿城滿城的血跡與殘骸,就連孩子也沒有被放過.
安南的蠻兵,面對手無寸鐵的大明百姓時展露了兇殘的獸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