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末代公主希維爾(2/2)
而與此同時,作為一個在偏居大漠之南,在緊挨著人跡罕至的艾卡西亞的丘陵地帶生活的邊緣流浪部落,織匠部落又極少與外界產生交流。
他們幾乎常年過著與世隔絕,又自給自足的生活。
「在我們的部落里,所有人都沒有私人財產。」
「大家的地位是平等的。每個人的勞動所得都會上繳,然後由族長來統一平均分配。」
「這」希維爾若有所思。
的確。她過去也曾聽說過沙漠裡的一些小部落,他們會以集體公有的形式同進同退,而個人則幾乎不保留任何私有財產。
「你說多吃多占是人性使然。但為什麼人性在我們的部落里,就不好用了呢?」
「這也是客觀條件使然。」
「因為我們部落的生產力發展水平極為低下,只能獲得十分有限的食物和水。」
「這微少的食物是統一分配的,別的辦法也不可能。因為勞動產品只能勉強滿足最迫切的需要。假如部落里有一個成員分得多些,超過每人應得的份額,另一個人就可能餓死。」
「因此,我們只能選擇報團取暖,將部落集體當作我們共同的家。」
「在這裡,貧瘠的生產力幾乎產生不了產品剩餘。沒有產品剩餘就沒有商品交換,沒有商品交換就不存在一般等價物,就不存在『錢』這種東西。」
塔莉埡微微一頓,又說:
「我就是在這種環境中長大的,希維爾。」
「可以說,從小到大,我就沒見過錢長什麼樣子,更對錢沒有任何興趣。」
「因為我們部落里根本就沒有錢,錢對我們來說沒有意義。」
「我那時的夢想也不是掙更多的錢,當多大的老爺,而是為部落當好牧羊女,為部落養好那些綿羊,並以此獲得大家的尊重和認可。」
聽到這裡,希維爾已經沉默了。
她明白了塔莉埡的意思:
「是人性塑造了現在的社會,還是社會塑造了現代人的『人性』,這是一個問題。」
希維爾覺得人性貪婪,每個人都會無止境地渴求錢和地位。
但她所說的這種情況,卻是她在一個私有制社會觀察到的現象。
如果是在一個生產力貧瘠的原始公有制社會,那人還會無止境地追求錢和地位嗎?
當然不會。
因為在這種社會背景之下,錢根本就不存在,大家的地位也是平等的。
所以大家就不會想著追求自己個人的利益,而是努力地為部落做貢獻,和大家一起報團取暖。
生產力貧瘠的原始部落是這樣,那如果到了生產力高度發達,物資豐富到可以按需分配的大同社會呢?
「那時候的人們,還會去無止境地追求錢和地位,追求更多的物質資源嗎?同樣也不會!」
「因為大同社會的人,和我們相比就已經是一代全新的人類了。」
「新的人類,會擁有新的道德、新的三觀。」
「就像生活在現在的人很難理解,原始部落的人為什麼不為自己積蓄財富一樣——」
「未來大同社會的人恐怕也會很難理解,我們這一代人為什麼要為了積蓄那『沒用』的金錢而勞苦奔波,甚至不惜為此拼上性命。」
說著,塔莉埡總結道:「希維爾,你大可不必擔心人性的問題。」
「艾歐尼亞有句古話,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當時代發展到大同社會的高級階段,人們自然會變得具有高度的思想覺悟的。」
「精妙!」一個陌生而滄桑的聲音,突然毫無徵兆地從屋外響起。
那聲音竟然穿透了呼嘯的沙暴,無視了厚重的石牆,清晰地傳入了兩個少女的耳中。
「誰?!」塔莉埡愕然地抬頭看向外面。
沉思中的希維爾更是瞬間驚醒。她一個翻身抄起床邊的恰麗喀爾,緊接著就光著腳跳下地面,擺出了一副凌厲的戰鬥姿態。
「不要害怕,恕瑞瑪的孩子們。」那聲音再度響起,而且很近,近得就像是在窗戶外面。
可她們卻根本看不見人影。
「你、你到底是誰?!」希維爾額間滴下緊張的汗水。
她明明已經讓傭兵團里的老兄弟們,在營地周圍設下了崗哨。
可對方竟然可以毫無聲息地接近到這裡,甚至人站在屋外,都讓她們看不清身形。
這怎麼能讓人不害怕?
「我只是一個渴求知識的人。」
說著,石門被從外面緩緩推開。
一個高大魁梧,身高近三米的長袍巨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從那漫天沙暴中顯出身形。
他便是內瑟斯,狗沙漠死神,飛升者,恕瑞瑪帝國曾經的大學士。
在恕瑞瑪帝國滅亡之後,出於親手封印了弟弟的內疚、沒能拯救帝國的自責,內瑟斯一直都處在一個離群索居、自我放逐的避世狀態。
他不願與人交流,也不願讓人見到他這位失去了帝國的大學士,沒能保護住恕瑞瑪的飛升者。
可這一次,內瑟斯卻主動在人前現身。
因為他找到了那足以讓他為之入迷的新奇知識:「大同社會這的確是一個精妙的理論。」
「我曾經聽過無數學者闡述他們對未來的思考與展望,但卻從來沒有誰能像你們一樣,將你們對未來社會的假想描繪得那麼準確,推演得那麼嚴謹。」
「孩子,恕我失禮。」
「我還有幾個問題,希望可以與你們一起探討」
說著,內瑟斯便自顧自地句僂著身子,從那扇推開的石門中硬生生地擠了上來。
「站住!」塔莉埡本能地召喚出一道石柱,試圖將這不速之客擋在門外。
可誰都沒想到的是,那堅硬的岩石才剛從地面升起,便在這巨人的腳步面前,迅速枯萎。
是的,枯萎。那明明是沒有生命的石頭,卻還是如凋零的花朵一般,在內瑟斯面前失去了顏色、枯萎了形體,最終迅速垮塌成一灘粉末般的碎岩。
「嘶——」塔莉埡和希維爾看得倒吸一口涼氣。
已經不用打了。
對方只是稍稍顯露了一絲威能,就讓她們感受到了那如天塹一般的恐怖差距。
這、這是什麼怪物?
她們到底在沙漠裡撞了什麼邪?
兩位少女心中忐忑,而內瑟斯卻已經不請自來地擠進了這間屋子。
他那三米高的龐大身形,在這石屋裡連腰都很難直起。
但他還是絲毫不顧形象地坐在了地上,然後抬頭仔細看向塔莉埡和希維爾:
「不用緊張,孩子。我說過了,我只是來這裡求取知識。」
「你們」內瑟斯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方才沉浸在探詢知識的喜悅中,他一直到擠進屋內才注意到:
那個叫希維爾的小丫頭,她手裡拿著的那柄十字刃,好像是
「恰麗喀爾?」內瑟斯滄桑的聲音里有了波動。
「是。」希維爾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你、你是衝著它來的?」
內瑟斯沒有回答,只是十分在意地問:「這把武器,怎麼會在你手裡?」
「從一座古墓里挖出來的。」希維爾如實回答。在這種絕對的強者面前,她不敢作假。
「這」內瑟斯陷入沉思。
恰麗喀爾,它曾經的主人諱為瑟塔卡,飛升之主最初的戰爭皇后。
內瑟斯曾經光榮地陪伴著瑟塔卡征戰了三個世紀,直到她在艾卡西亞的虛空災難之中戰死。
瑟塔卡死後,又是他親手將這柄飛升者的傳奇武器,與她的屍身一同安葬。
後來為了結束那場永無止境的暗裔戰爭,內瑟斯曾經短暫地將恰麗喀爾給借了出去。
但事情的最後,這柄武器還是兜兜轉轉地回到了他手裡,又被他重新安放在了瑟塔卡的墓穴。
「你」得知老上司的墓穴被挖,內瑟斯卻並不生氣。
他更關心一件事:「你能使用這件武器?」
「能啊」希維爾不明所以。
「這」內瑟斯真沒想到,自己先前聽到的對話中,希維爾提到的那把她背叛僱主奪來的十字刃,就是傳承自飛升武后瑟塔卡的恰麗喀爾。
而希維爾那時還說,這柄武器就好像是天生為她量身打造的。
她竟然會有這種感覺。
難道說
「唏——」內瑟斯暗暗釋放魔力,用他突出的鼻尖輕輕嗅了一口這房間裡的空氣。
然後他沉默下來,鼻子微微顫動。
「你」雖然看不清對方遮擋在面巾下的臉龐,但希維爾還是能本能地察覺到,面前的這個巨人好像有點兒不太舒服。
於是她緊張地問:「怎、怎麼了?」
「你確實該洗澡了。」內瑟斯撫摸著那靈敏的胡狼鼻子,不悅地沉聲回答。
希維爾:「」
「還有」緊接著,內瑟斯的聲音中又有了幾分波瀾:「你身上有飛升之血的氣息。而且,十分純粹。」
「不會有錯的,希維爾——」
「你是鷹王阿茲爾的純正後代,恕瑞瑪帝國的繼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