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老祖宗與不肖子孫(上)(1/2)
一個月後,恕瑞瑪帝國首都。蠖
清晨,阿茲爾走出他用黃沙砌成的巍峨宮殿,巡視起自己的偉大國都。
這裡的天空高懸著太陽圓盤,雄偉壯觀;地面流淌著汩汩清泉,生機勃勃。
循著水源和鷹王復活的傳聞,從大漠四方趕來尋求棲居之所的部落民們,此刻就沐浴在太陽圓盤投下的不朽光輝,幸福而滿足地在那重生的黎明綠洲間辛勤勞作。
這個新生的帝國經過一個月的發展,總算像一個亂糟糟的大號難民營地了。
是的。雖然太陽圓盤又掛上了天空,泉水再次溢滿了那條名為生命之母的河流,但這座城市離它的完全重生還有極其遙遠的距離。
首先是時間太短。
儘管阿茲爾已經親自在幾座重要的綠洲城市展現神跡,為這新生的恕瑞瑪帝國做GG宣傳。蠖
但礙於茫茫大漠中信息傳播的困難,以及農業退化後的恕瑞瑪地區本就不多的人口,所以在這過去的一個月里,來這裡投靠阿茲爾的軍閥、部落也算不上多。
第二,即便這座城市的人口還不算太多,但這些人依舊不是行政系統蕩然無存,只剩下阿茲爾這個光杆司令的恕瑞瑪帝國能管理好的。
他不得不讓內瑟斯這樣高貴的飛升者親自下場處理俗務,甚至把澤拉斯這個戴罪之人也拉出來當行政官使,又儘可能地從那些人均胎教肄業的歸順部落中遴選有學識之人,才終於在表面上維持住一個帝國的體制框架,沒把自己混成原始的部落聯盟首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這個帝國也好,這座城市也罷,它們都被荒廢得太久了。
不是太陽圓盤一升上天,治癒之泉一湧出地,恕瑞瑪就能立刻滿血復活,恢復到當年的強盛和繁榮的。
3000年前的爆炸將這座雄偉古都轟成了一地拼不回去的建築垃圾,而3000年的漫長時光同樣讓這片曾經肥沃的土地徹底化作荒漠。蠖
水源是恢復了,但沙地要變回土壤,綠洲想要復綠,卻還得很長時間的努力。
「會好起來的。」阿茲爾倒是充滿信心。
水是生命之源。有了水,生命之花自然會在這片土地上慢慢發芽。
他的帝國會再崛起的,只是需要時間罷了。
阿茲爾這麼想著。然後他又邁著沙漠皇帝的高傲步伐,在民眾們恭敬敬畏的目光之中盡情展示其飛升者的神武英姿。
走出那座仍是一片廢墟的城市,阿茲爾來到城外的綠洲。
這片曾經自城市中心向外綿延數百公里,被稱為黎明綠洲的肥沃土地,是過去恕瑞瑪帝國的農業中心,也是這座雄偉城市能屹立在沙漠中央的根本保障。蠖
此時此刻,聚集在阿茲爾麾下的恕瑞瑪民眾們,就正在為徹底復活這片綠洲而努力著。
他們在忙著疏通運河和地下水渠——
帝國當年在這片土地上留下的水利網絡,如今早已被厚厚的黃沙掩埋。
不把這些河道清理出來,就算太陽圓盤從地底抽取了足夠充沛的水源,這些水也輸送不到遠方,無法讓這片曾經綿延數百公里的廣袤綠洲真正復活。
這項水利修復工程無疑是個大項目。以如今恕瑞瑪人的力量,還不知道要干多少年的完工。
但如今在這裡勞作的部落民,卻絲毫沒有怨言。
因為他們知道,把河道每往前清理一寸,就能從沙漠裡多奪回一寸土地。而一片水源充足、可以耕種的土地,在過去可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無價之寶。蠖
人們的生活有了希望,便不再覺得辛苦。
「黎明綠洲必將恢復生機,恕瑞瑪必將復興。」阿茲爾在一邊看著這些為帝國積極勞作的子民,心中不禁湧起了豪情壯志。
動情之下,他甚至詩興大發地自降身份,用古恕瑞瑪的宮廷雅樂,在心裡為這些在烈日下勞作的凡人譜寫起連篇讚歌:「東方破曉、大地生輝,我忠誠的臣民」
「希維爾!」突然,皇帝陛下的微笑凝固了。
因為他在眼前這群辛勤勞作的「忠誠臣民」之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正是他唯一的血脈傳人,恕瑞瑪帝國未來的繼承者,恰麗喀爾的主人,擁有高貴飛升之血的希維爾公主。
希維爾的身份在阿茲爾看來是這般超然,可是蠖
她竟然有說有笑地跟那些凡人混在一塊兒,還大大咧咧地用她剛掌握不久的風之神術,在人們面前半工作、半表演地用氣流清理起河道的積沙。
「真是胡鬧。」阿茲爾沉聲走來:「你怎麼能和這些平民攪在一塊?!」
他那身黃金鎧甲反射的光芒是那般耀眼,讓人不敢直視。周圍人一見這位偉大的皇帝陛下過來,便匍匐著跪倒了一片。
阿茲爾習慣性地沐浴著眾人敬畏的目光,臉色不虞地來到希維爾面前:「我的孩子,你怎麼可以在這裡勞動?」
「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嗎?你可是」
「我是領風者協會特派員,兼祖安駐恕瑞瑪帝國外交大使。」希維爾不緊不慢地說出自己的身份。
在一個月前的虛空之戰結束之後,凱莎就跟著父親卡薩丁回祖安上了小學。蠖
塔莉埡也返回了維考拉和調查團會合,一邊繼續她對恕瑞瑪地區的社會調查,一邊尋找自己失散的部落家人。
只有希維爾接到了組織的任務,作為祖安和恕瑞瑪之間的溝通橋樑,被特地留在了這裡。
「你別弄錯了,老傢伙。」希維爾很不客氣地揚起下巴:「我是組織有任務才留在這裡的。」
「你那什麼恕瑞瑪帝國公主,我才沒興趣當呢!」
「所以,我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你的破規矩可管不著我!」
「你?!」這可把阿茲爾噎得不輕。
可他又偏偏不好教訓希維爾。蠖
因為過去一個月他已經試過了。他只要拿出大家長的口吻訓斥希維爾,希維爾就會不耐煩地反問他:「我父母家人死絕的時候,你在哪裡?」
然後阿茲爾就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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