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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7章 恩與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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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內務府人家還在等著新缺的塵埃落定。

聖駕已經謁陵完畢,卻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繼續北上。

這一日,聖駕駐蹕灤陽。

已經進了臘月,塞外飄雪,天地之間銀裝素裹。

喀喇沁和碩額駙來朝。

他是得了旨意,單獨過來陛見的。

行宮中,太子面上帶了譏諷。

這個時候,想起看重出嫁的公主了?

十四阿哥與十三阿哥處,曉得這個消息,也都有些蒙。

十四阿哥嘴快,道:「難道是有什麼好消息?」

十三阿哥道:「不曉得,看今晚有沒有賜宴吧!」

如今可是數九天氣,最冷的時候,騎馬趕路五百里來朝見,這恩典有些遭罪?

到了四阿哥這裡,則想著了皇父這幾日把玩御弓,尋覓虎蹤之事。

出京之前,聖駕叫人整理了京畿各處報了虎患的地方,謁陵後沒有直接回京,也是為了冬獵。

將女婿叫出五百里來朝覲,這不是恩典,這是懲罰。

早先這種公主與駙馬之間的官司,京里很少過問。

這兩年,公主回京的多了,御前探問公主的次數也多了。

這不單單是仁愛。

御帳中,噶爾臧在康熙的注視下,只覺得毛骨悚然,仿佛被野獸盯上。

噶爾臧年近三十,正是盛年,身上也健碩,外加上蒙古人蓄鬚也早,看著有幾分彪悍之氣。

可是他對康熙的恭敬是實打實的。

喀喇沁部沒有天險,又挨著滿洲,他在喀喇沁時候是王府繼承人,可是到了御前,還是曉得自己身份的。

康熙見他恭敬,心下略微滿意,道:「公主可好?小格格可好?」

端靜公主三十一年撫蒙,三十三年生下一女。

那以後夫妻情淡,就疏遠了。

噶爾臧道:「奴才離開喀喇沁之前,見過公主,公主曉得皇上謁陵,也盼著朝見;小格格八歲了,公主安排人教了國語與國文……」

公主是女眷,康熙也有慈父心腸,即便想要父女相見,只當端靜公主出迎百里請安。

聖駕謁陵之後,就往熱河方向行進,再有三日,就能到公主朝見之地。

到時候,還會有其他部落的幾個得了恩旨的蒙古王公朝見。

康熙聽明白這意思,三公主想要將女兒嫁回京城,否則不會專門叫人教授國語跟國文。

他沉吟片刻,看著噶爾臧道:「小格格是朕之外孫女,朕不忍骨肉分離,以後會指個前程,親上加親;若是日後公主得子,也從此例。」

噶爾臧想起各部的台吉王子,落地就有前程。

早年他也心動過,可是端靜公主老是端著,不像正經與他做夫妻的樣子,公主身邊的人對他也少尊重,目光中帶了輕鄙。

他哪裡受得了這個?

本是年輕的原配夫妻,這幾年卻是相對無言,漸行漸遠。

自己這綠帽子到底戴得實不實,自己都說不好。

去年夫妻鬧了一場,御前打發侍衛過去,他也受了懲處,可是也開始夫妻兩厭。

噶爾臧曉得,眼下的朝見,就是康熙對自己的告誡。

如果自己再不服順,怠慢了公主,那日後如何,他自己也說不好。

公主血脈都有恩典,那非公主血脈呢?

噶爾臧後背發冷。

他立時帶了感激狀,跪下道:「皇上對喀喇沁部無上恩典,奴才感激涕零……日後定當好好侍奉公主……」

夫妻可以相敬如冰,但是必須要生個兒子。

有了兒子,爵位傳承穩了,公主行事也會多些顧忌……

康熙示意梁九功扶人起來,看著他道:「端靜公主是朕親自教養大的公主,朕盼著她萬事隨順,額駙也當了阿瑪,可曉得這愛女之心?」

噶爾臧毫不猶豫點頭道:「皇上對公主的慈愛,都在奴才眼中,奴才也會好好去關愛小格格……」

翁婿見面時間不長不短,外頭也瞧不出什麼來。

只是當晚,沒有小宴。

謁陵之前不宴飲,還能說是齋戒的緣故;謁陵之後還不設宴,這和碩額駙的分量也尋常。

幾個隨扈皇子心裡就有數了。

噶爾臧從行在出來,就往太子身邊請安去了。

他在皇孫里想了一圈,好像其他皇子府的皇孫都年幼,比小格格年歲小,只有東宮的兩位阿哥年歲正合適。

噶爾臧想到此處,心裡發熱。

難道喀喇沁部跟科爾沁部一樣,能成為後族?

噶爾臧覺得自己的猜測靠譜,皇上已經老了,現在將太子帶在身邊教導,是不是也讓太子提前熟悉漠南各部?

等到噶爾臧進了太子的行帳,康熙這裡就得了消息。

康熙臉上看不出喜怒,問梁九功道:「是朕給的恩典,為什麼他們還樂意往太子身邊湊?」

不僅蒙古如此,朝鮮那邊使臣進京,也會給太子預備一份貢品。

梁九功覺得頭皮發麻,這個答案不是明擺著呢?

皇上老了,太子正盛年。

不過梁九功嘴裡道:「皇孫之中,毓慶宮二阿哥與小格格年歲相仿,額駙這還是愛女心切……」

康熙冷笑道:「又不是只有毓慶宮的阿哥年歲合適,還有弘昱、弘晴與弘昇三個,年歲也能合得上!」

梁九功沒有再接話。

太子與皇子,天差地別,這不是皇上自己抬舉的麼?

*

九皇子府,前院。

李燦上門送年禮。

內務府外頭的主官中,只有李家延遲到臘月,其他人家早在十一月底就差不多送完了。

九阿哥在衙門,就有福松出來見人。

想到福松的身份,李燦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大哥預備美人的用意。

九福晉把持皇子府,九阿哥怕不是寡人有疾?

有這樣的司儀長,就是九阿哥想要瞞著內宅安排兩個丫頭在書房都瞞不住。

皇子阿哥身份,倒不至於真正畏懼妻子,不過是年輕夫妻,不樂意為這些內寵之事起格嘰,才想要安置人在外頭?

福松對李家早有聽聞,這是曹順大伯母的娘家。

就是這個李燦是在李煦身邊當用的,過來一趟,總不能真的當大管事待。

可是看這禮單,也從往年的例,又不像是請託的樣子。

奔著廣儲庫的缺來?

福松又給否了。

許是有讓李燦在九阿哥面前露面的意思,但是應該與廣儲司的缺不相干。

就算消息迅速,急馳入京,也沒有這麼快。

李燦沒有要多說的意思,福松便也矜持,陪著說了幾句話,就端茶送客了。

年禮帖子到了正房,舒舒才發現他們家的年禮居然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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