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家宴(2/2)
福松比舒舒小一歲,是舒舒大舅的長子,生而喪母,繼母不容,在董鄂家長大,與舒舒一個肖父、一個肖母,看著仿佛龍鳳雙生,感情也與親姐弟一般無二。
因出身已革宗室,不能補宗室缺,可也不能歸在普通旗人中上兵冊、補「旗缺」,福松以後註定只能做個自在閒人,這半年成了表姐舒舒的左右手,幫著舒舒照應外頭的鋪子。
今天福松出去,就是聽從舒舒吩咐盯著桂丹找到了內務府內造辦的匠人,威逼利誘拿了相應口供。
「那王八蛋做事可真夠糙的……自己出面找的人手,連封口費都沒想著,就給了二兩銀錢當工費……人家心裡也罵孫子,哪有這樣先例……」
福松大口大口吃茶,帶了幾分鄙視道:「那些假首飾就是在內造辦關聯的作坊里打的,上了作坊冊子,蠢不蠢……」
舒舒將口供收好,知道這波算是穩當了。
福松放下茶盞,帶了好奇:「桂丹真肯賠鋪子?要是耍賴怎麼辦?」
舒舒十分篤定:「就算他捨不得,也得有人捨得……越是身份顯貴,越是重臉面……堂堂皇子,哪裡會是這個格局?反而是桂丹,估摸在盛京猖獗慣了,行事才沒有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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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飯就在正房,等官學上學的幾兄弟都下學才開始涮鍋子。
齊錫與覺羅氏坐了主位,左手是舒舒、右手是福松,其他幾個兒子按照排行坐在姊弟中間。
福松是客居,按照規矩當坐在小輩中首位,可董鄂家沒人將他當親戚待,平素里都是自己小子一樣待的,自然也就排在舒舒之後。
桌子中間,放著兩個銅鍋子,一個是羊肉酸菜鍋,一個是羊湯魚頭鍋,還有滿桌涮菜,八盤羊肉、兩盤羊肉香菜丸、兩盤魚丸、兩盤小菠菜、兩盤黃瓜片、兩盤炸豆腐、兩盤木耳、兩盤粉絲、兩盤綠豆雜麵、兩盤棋子燒餅,還有一大海碗的雪梨銀耳羹,這是隔壁伯夫人給的回禮。
齊錫看著擺在妻子跟前的魚丸,還有自己跟前這盤炸豆腐,嘴角要裂到耳朵邊:「正想要吃這口兒,還是咱們大格格孝順貼心……指望這幾個臭小子,擎等著喝西北風去……」
舒舒親自盛了一個大魚頭遞給齊錫:「都是女兒不孝,讓阿瑪額涅跟著擔心……」
舒舒進宮半月,瘦的豈止她一個?
覺羅氏原本身形健碩,還不明顯,就是圓臉有些成橢圓;齊錫就很明顯,瘦的腮幫子都癟了,眼下也是一片青黑。
齊錫看著魚頭,想著姑娘已經十六歲,就算求了恩典自己擇婿,可也拖延不了幾年,只覺得胸口發酸,扭頭跟妻子道:「要不咱大格格還是招贅……這離家半月都捨不得,更不要說真給了旁人家……」
覺羅氏瞥了丈夫一眼,懶得接話。
就這一個寶貝女兒,夫妻兩個不是沒有想過招贅之事,可打聽了一圈,都斷了念頭。
正經人家的子弟,誰肯為贅婿?
能點頭的多是些出身家庭有瑕疵的人家,可那樣根基出來的小子人品如何能保證?
好好的姑娘,色色齊全,娘家也得力,什麼親事尋不到,非要招贅這樣的人做女婿?
齊錫還在嘆氣,覺羅氏不放心幾個小的,對長子珠亮與侄兒福松叮囑著:「看著幾個小的吃魚,別卡了刺兒……尤其是小六,不長記性,每次吃魚都卡嗓子……別給他魚肉,涮魚丸吃……」
舒舒則安慰齊錫道:「阿瑪,女兒可不急著嫁,等過了二十再說親也使得……反正不離開正紅旗這地界,到時候溜溜達達就回來了……」
齊錫也是如此打算,捨不得姑娘「遠嫁」,連連點頭道:「就是就是,咱不往遠了嫁……」
珠亮聽了,猶豫了一下,看著舒舒想要說什麼。
舒舒直接夾了棋子燒餅過去,珠亮雙手捧了盤子接了,知趣的閉嘴。
小六吃著香噴噴的魚丸,滿臉陶醉模樣,看著覺羅氏很是認真的懇求:「額涅,兒子也做小格格吧,不用跟先生讀書,跟大姐琢磨好吃的……」
董鄂家小輩排行,長子珠亮是「小二」,這個幼子就成了「小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這是與長房堂兄一起序齒,實際上是順著長姐舒舒做的排行。
覺羅氏想了想,對小兒子搖頭道:「不行,誰家有這麼黑的小格格?那不得砸手裡,你還是好好上學,等成丁自己討生活去……」
小六小臉縮成一團:「可《三字經》太難了……」
舒舒安慰道:「你才啟蒙,不著急,以後晚上過來,我給你補……」
小六眉開眼笑道:「好,好,那我以後每天去找姐姐……」
齊錫嫌棄的看著小兒子一眼,想起一件事:「別擾了你姐,好好跟先生念書……過幾天帶你去宮裡……皇上要給十五阿哥選哈哈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