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鴛盟(2/2)
九阿哥覺得嘴巴里發乾,有些發熱,若有若無的玉蘭花香氣撲鼻而來。
珠亮察覺到九阿哥的異常,側身將他的視線擋住了。
這樣盯著女眷看太輕浮,就算是未婚夫妻,也當尊重!
九阿哥卻是移步,依舊盯著舒舒,咬牙道:「你……沒有什麼解釋的……」
在宮裡掩飾容貌情有可原,出來打理生意時不張揚也說得過去,可是指婚旨意下來後見的那三次呢?
怎麼還遮遮掩掩,不肯真面目示人?
舒舒卻是心情大好,帶了幾分促狹:「解釋什麼……」
未婚夫妻這樣對視著,珠亮在旁都迷糊了。
竟是認識的?
做弟弟的只覺得心裡發酸,看著九阿哥更不順眼,少不得提醒道:「九爺,額涅還等著……」
九阿哥點點頭,對舒舒輕哼了一聲,隨著珠亮離開。
舒舒重新回到廂房,神色恢復如常。
與九阿哥如何相處,擴大對彼此的影響力,她想了很多。
夫妻關係擺在前頭,琴瑟相和是最自然的法子。
人皆有好色之心,不管是日久生情,還是日久生情,美貌都是催化劑。
*
九阿哥隨著珠亮登堂入室,矜持的對岳母覺羅氏行了參拜禮,隨即應對著岳母的打量,也不由自主的打量起覺羅氏。
眉眼與董鄂氏有些相似,就是神態更溫柔,語言也可親,可這高挑健碩身量,這慈和就讓人覺得有壓力,九阿哥莫名就覺得後脊背發涼。
覺羅氏看著皇子女婿,笑眯眯的寒暄,確實沒有表面上的滿意,腹誹不已。
這也太瘦了,細麻杆似的,那小腰有兩尺沒有?
既是寵妃所出,五官長得不差,可這沒有二兩肉的模樣,眉眼又帶了倨傲,就顯得人不太可親,比椿泰的敦厚可差遠了。
看來這女婿,還得讓姑娘好好調教。
*
熱熱鬧鬧的初定禮結束,賓客散去。
齊錫已經醉的不行,回到正房一躺就打起了呼嚕。
覺羅氏安置好丈夫,就拉著舒舒在次間傳授御夫之術。
「九阿哥看著性子不是好的,這日子有的磨……當弟弟似的,人前敬著,人後哄著……也不能太慣著,那就慣壞了……」
覺羅氏小聲道:「該撒嬌的時候撒嬌,該發脾氣的時候發脾氣……要鬆弛有度,不說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也是差不多……別想著做賢妻,對外賢惠,自己一肚子苦水,能調教就當是自己的男人,調教不出來就客客氣氣,權當是房客搭夥過日子,就是要記得主次……在宮裡時,擺出恭敬來,將九阿哥推在頭裡;等開府出來,這宅門之中,自然是女主人說了算……至於聽不聽話?該出手就出手,修理服了也是服,就是記得瞞著人……這兩口子屋子裡的事,就算下手輕了重了的,男人好臉面,只有瞞著的,不會四下嚷嚷……」
舒舒聽著,莫名覺得有些熟悉,還覺得驚詫。
您厲害了!
這是慫恿閨女「PUA」加「家暴」?!
連皇子都不放在眼中,這是血脈遺傳的力量?
畢竟自己的高外祖阿敏貝勒當年就是勇猛桀驁,才會被皇太極處置;曾外祖也是在除宗籍後依舊敢與幾位掌權王爺大小聲,才會被處死。
這哪裡是御夫之道?
更像是遊刃有餘的狩獵!
自己家沒有側室庶出,難道不是夫妻恩愛,而是額涅將阿瑪修理服了?
覺羅氏又道:「旁的也沒有什麼囉嗦的,平日裡家裡接人待物你都看著……遇到什麼為難事,想想我與你阿瑪怎麼應對……」
齊錫別看笑眯眯的,一副憨厚人模樣,實際上睚眥必報,最是不吃虧;覺羅氏則是性子剛強,與人交往十分大方,「不占小便宜」。
用齊錫的話來說,「是包子,就別埋怨狗惦記」,人都欺軟怕硬,退讓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用覺羅氏的話,「貪小便宜,露了粗鄙,叫人瞧不起」。
覺羅氏這準則,自然沒的說,舒舒也是如此,也知曉其中不足,與外人如此難免有被占便宜的時候,與自己人如此又太過分明,顯得有些冷清。
至於齊錫這種睚眥必報的行為,舒舒雙手贊成,如今她的社會地位已經超越這大清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還不痛快的做人,非要委委屈屈做小媳婦,那不是有病麼?
寧願做咬包子的,也不會做包子!
*
乾西二所,二進院正房。
「啊!」
九阿哥額頭汗津津的,從噩夢中醒來,剛才夢中被啃了一口,現在腿肚子都有些抽筋。
白日裡忙活了一整天,還被灌了不少酒,他回宮後就睡了,眼下還有些迷糊。
「阿哥爺……」
次間值夜的嬤嬤端了油燈進來:「阿哥爺怎麼了?是餓了?可要填巴填巴……」後一句,卻是壓低了音量。
九阿哥迷迷瞪瞪的,沒有什麼胃口,可習慣使然還是點點頭。
嬤嬤躡手躡腳的出去,隨即沖了滿滿一盞麵茶。
炒熟的糜子面,上面灑著果脯、芝麻、花生碎,香味撲鼻。
九阿哥吃了,漱了口,等嬤嬤出去,才揉了揉腿肚子。
哼!
董鄂氏還真是屬耗子的,夢裡都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