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豬(2/2)
「福晉真要讓人養豬?多髒啊?」
小松一邊按摩,一邊帶了幾分嫌棄說著。
《紅樓夢》里的貼身丫鬟被稱為「副小姐」,舒舒身邊這幾個實際上也差不多。
都是董鄂家戶下人出身,家裡也都是府中有體面的管事,打小跟在舒舒身邊,那時候與其說是服侍,更多的是陪玩陪讀書。
等到上一層的大丫頭年歲到了放出去,她們才各司其職。
小椿坐在南窗榻上,手中拿著針線,在給舒舒做小衣,聽了小松的話,打趣道:「吃的時候,可沒見你挑剔……」
小松打小練武,力氣大,胃口也好。
舒舒吩咐她們幾個加肉菜,其他人不過幾口,小松不僅吃光自己的,還能幫三人打掃剩菜。
小松皺眉道:「小時候跟我爹去鄉下親戚家,見過一次豬圈,就在茅房下頭,接著粑粑吃,回來半年沒吃豬肉……哎呀,你們是沒看見,不說了不說了……」
實在是太有畫面感,幾人就算沒見過,只要想想,也都噁心的不行。
舒舒嘆氣道:「完了,咱們自己的豬養起來前,我是吃不進去豬肉了……」說到這裡,想著養豬的原由,忍不住笑出聲來:「半年的時間,不知道是爺的身體先養胖了,還是小豬先出欄……」
幾個丫頭也跟著笑,隨後寂靜下來,沒有人接話。
舒舒笑著笑著,覺得不對勁,小松的手停下來。
舒舒一回頭,就見九阿哥黑了臉站在門口。
九阿哥額頭汗津津的,頂著大日頭回來,沒想到會看到這個情景。
這在脂粉堆里逍遙自在,享受的不行的是誰?
莫名覺得頭頂發綠!
他瞪了舒舒一眼,隨後忍不住呵斥小松:「什麼樣子,還不從福晉身上下來……」
小松白著臉,從舒舒身上起來,趿拉著鞋下了炕。
小榆也早就從炕邊起了,手中還拿著裝著鳳仙花膏子的小碗,看著舒舒的腳趾猶豫。
包好了八隻腳趾,右腳還有兩個腳趾沒有染。
舒舒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擔心有什麼變故,擺擺手打發幾個丫頭下去。
旁人還好,小榆看著手中小碗,遲疑著:「福晉,還有兩個腳趾頭沒包呢……」
「留下來,我一會兒自己弄。」
舒舒隨口交代了一句。
幾個丫頭都下去了。
九阿哥坐在炕邊,對著舒舒直運氣:「不是說病了?連藥湯子都熬上了?這就是養病?左擁右抱的,日子舒坦呢!」
舒舒伸手在他腰間擰了一把,嗔怪道:「賴誰?還不是爺的錯!貴妃娘娘薨了,咱們照顧下十叔也說得過去……其他幾位阿哥,有自己母妃、母嬪,還有諸位嫂子,輪得著咱們照顧?」
九阿哥依舊黑著臉:「那也不能咒自己,好好的吃什麼藥?」
舒舒見他如此關心自己,也多了耐心,坐了起來,好聲解釋著:「不是別的,四物湯,女兒家日常當藥膳喝的……總不能真的將十三阿哥、十四阿哥的膳食咱們也包了……借著這個,就順理成章的推掉……」
「都是老十四鬧出來的,死皮賴臉的跟著混吃喝……」
九阿哥抱怨著:「為難了你,也嚇壞了爺……爺聽說正院熬了藥,還以為你怎麼了……」
舒舒拿了帕子,給九阿哥擦了汗:「爺辛苦……下回我記得先悄悄跟爺知會一聲……」
「那還差不多!」
九阿哥點頭說著,想起不對勁來,瞪著眼睛質問:「剛才那是什麼話?什麼爺胖了,豬出欄,你罵爺是豬?」
「哈哈!哪兒跟哪兒呀!」
舒舒忍不住捂著嘴巴笑起來,笑著笑著,就收了笑。
九阿哥是豬?!
真是不吉利!
不過她自己學了滿語,知道「阿其那」不是狗的意思,也不是「豬狗不如的人」,而是「冰層里的魚」,有另外一種說法說這個名字是八阿哥自己取的。
因為雍正皇帝將八阿哥、九阿哥逐出宗室,所以不許他們再用皇室排字,要改成普通旗人的名字,八阿哥就根據自己的處境,給自己起了「阿其那」。
至於九阿哥的「塞思黑」,反正現下還沒有「豬」的意思,而是「討厭鬼」的意思。
她這一笑一沉思的,讓九阿哥看的糊塗,卻依舊追問:「想什麼呢?怎麼傻了?跟爺說清楚,什麼豬不豬的?」
一句兩句也說不清,舒舒指了指西邊書房:「書桌上放著呢,爺拿過來瞧瞧……」
九阿哥起身去了書房,取了豬場計劃書回來。
等到翻開一遍,九阿哥面上帶了不贊成:「你這個就是紙上談兵!哪有那麼簡單的?沒聽說哪裡能養這麼多豬……」
舒舒搖頭:「那可未必,不說別處,就說宮裡,上下分例算下來,每天就得多少頭豬……還有坤寧宮,早晚各殺兩頭豬為祭品,一天四頭,一日不斷……若只是散著收,怎麼保證每日分例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