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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5章 猜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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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張廷璐親近不親近,前幾日都是他陪著兄弟三個已盡地主之誼,如今既病了,也不好當不曉得。

一行人就跟著張若霖,往張三爺的院子去了。

在張家住了幾日,福松兄弟才曉得張家三奶奶也是姚氏女。

姚家是元末就遷居桐城,比張家過來的還早,人口繁衍也稠密。

就是這三奶奶跟姚夫人不是一支的,出了五服了。

這會兒功夫,聽說客人到了,張三奶奶就帶了長子出來迎客。

在張家女眷之中,這一位容貌最盛,已經生育三個子女,長女都十來歲了,看著卻像二十來許。

她垂頭跟眾人見過,就將兒子推到跟前待客。

三房長子,不過六、七歲模樣,不過是開過蒙的,很有長男的樣子,問候了諸位長輩,而後引著眾人去張三爺的寢室。

男女有別,張三奶奶就扶了丫頭,下去預備茶水。

張三爺正醒著,坐著喝藥,臉色蠟黃,眼底青黑。

看著福松兄弟進來,他放下藥碗,想要起身,臉色卻是一變,露出痛苦之色。

福松見狀,忙上前按住,道:「又不是外人,您還是坐著。」

張三爺重新坐下,換了換,羞愧道:「說好了陪阿哥出去,結果失約了。」

他不僅面色難看,聲音也嘶啞的厲害。

福松道:「就是見識一下茶園罷了,已經去過了。」

眼見著張三爺精神懨懨的,說話也費勁,也不是閒話的時候,福松問候之後,留下高麗參跟石斛,就帶著珠亮跟富明回客院了。

張若霖又被叫走了,張六爺送福松幾個回到客院。

富明就拉了他,到了安靜之處,道:「張六哥,這是怎麼了?怎麼今兒怪怪的,是不是妝田那個,又生出其他是非了?」

真要那樣的話,倒像是他們三兄弟成了禍引子似的。

張三爺病得倉促,張若霖這管家也接手的倉促,下頭的管事才會沒頭蒼蠅似的,不停地找人。

張六爺跟富明雖結識才數日,可是年歲相仿,說話也能說到一塊去,就沒有瞞他,將家裡提前分產之事說了。

富明目瞪口呆,道:「這分的是產業?」

張六爺點頭道:「是啊,諸子均分,我們六兄弟,一人十頃……」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唏噓道:「真要說起來,不該這樣分,按照桐城這邊老派的分法,長孫要分一份的,應該按照七個人頭分,只是大哥已經做到小九卿,頂門立戶了,這些產業不是必須的,父親就按照律法上的規矩分了,大哥不在,若霖厚道,並不計較這許多。」

因為張四爺在大家面前提了就是六人份,張六爺覺得,這是父母不想跟他掰扯這個,怕鬧出不好看來,才按照六份分了。

張六爺排行小,又是庶子,沒有說話的餘地,心裡卻曉得大侄子是吃虧的。

只是這涉及張四爺行事,不好直接說,他就含糊著推到張英頭上。

富明嘴角抽了抽,說不出話來。

張英這個大學士,在京城的時候就有清廉之名,只是也沒想到會清廉到這個地步。

做了一輩子官,就攢下百十來頃地!

堂堂的宰相公子,分家只分得十頃地!

都說旗人不存錢,他怎麼覺得民人也不怎麼存錢呢?

怪不得張三姐那個丈夫,上頭幾代都是做官的,結果說敗就敗了,連個緩衝的餘地都沒有。

早先不覺得五頃地的妝田有什麼珍貴的,可是眼下曉得這數量已經是張家兒子分產的半數,就真不算少了,畢竟除了妝田,還有家具、衣服料子跟首飾等。

等到張六爺離開,富明就跟福松跟珠亮說了張家分產之事,還有張家的家底。

「難道這就是京官跟地方官的區別?京官沒有油水,張家產業總共就一百二十頃地,是三十年的時間陸續添置的,怪不得之前五頃地的妝田,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富明唏噓道。

福松思量了一下,搖頭道:「越是張家這種後起來的人家,田宅占家資的比例越是小頭,頂多就二、三成,大頭應該還是在金銀跟古董珍玩上。」

像都統府這裡,田宅鋪子是大頭,占到家產的五成,那是因為是勛貴人家,幾代人陸續添置。

像張家這樣沒有什麼祖產的人家,田宅的比例應該是有數的,有銀子也沒有那麼多地可以買。

本地多是士紳人家,土地集中,流動的也少。

珠亮道:「可外頭不是說張相不愛古董字畫,積蓄多買田了麼?」

福松道:「那是外頭說,真要將歷年積蓄全都買田,怕是千頃良田也置辦得下的,只是那樣的話,傳到京城,又是什麼好名聲?旁人才不會管你的銀子是不是正常的『三節兩壽』剩下的,只當是貪的,人人都曉得,朝廷上一品俸銀也就是一百八十兩銀子、祿米一百八十斛……」

對於張家這樣的人家,名聲比田產更重要。

除了明面上的田產,大頭應該是金銀、古董跟藏書。

宦海沉浮,誰也說不好。

官場上,一步走錯,籍沒的人家大有人在,田產不能保百年。

這些隱匿的資產,才是家族隱藏的後手。

富明道:「怕是連張家自己人也瞞了,張家才會為了幾頃妝田鬧出笑話……」

福松道:「到底是旁人家的事,咱們雖趕上了,可當做不知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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