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 學問(1/2)
等進了戶部衙門大院,九阿哥腳步就有些沉。
既是來學習政務,他本打算做個好學生的。
尤其上頭還有四阿哥這個愛操心的哥哥。
他之前想的明白,自己不跟四阿哥爭權。
今兒這件事,直接越過四阿哥,做了出頭鳥,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計較。
到了值房門口,他就放緩了腳步,躡手躡腳地進來。
東屋的門沒關,四阿哥坐在几案後,低頭寫著什。
九阿哥鬆了一口氣,鳥悄地進了西屋。
等到了西屋,他鬆了一口氣,就直接在炕上躺了。
之前在乾清宮前站了大半個時辰,身子都僵了。
何玉柱見狀,打開旁邊柜子,拿出一對小錘子來,是竹錘子,兩頭纏了布。
「爺,奴才給您捶捶?」何玉柱壓低了音量道。
他跟在九阿哥後頭,自然瞧出來主子心虛了,怕的是東屋那位爺。
何玉柱心也怕。
那位不像哥哥,倒像是自己主子的老子。
不過何玉柱曉得好歹,知道那位都是好心,自己的主子也樂意受著。
九阿哥翻身趴了,道:「捶吧!」
何玉柱拉了凳子,挨著炕邊坐了,給九阿哥捶腰。
炕上除了氈子,就是粗布做的炕單。
九阿哥眯著眼睛,吩咐何玉柱道:「天冷了,要換厚氈子了,記下回頭跟曹順說一聲,將這屋的鋪陳換了。」
何玉柱記下,道:「爺,是不是也該用熏籠了?」
如今九月初,離燒地龍還有將近一個月,可是早晚屋子都比較涼,尤其是這是耳房,屋子矮,前頭還有廂房遮光。
九阿哥還沒有回話,門口就有動靜,道:「春捂秋凍,現下就用了熏籠,冬天更不耐寒,容易傷風。」
是四阿哥來了。
九阿哥見狀,忙翻身起來,訕笑道:「您這是忙完了?」
平時的時候,四阿哥那邊要一口氣到午初才能歇口氣,現在才巳正。
四阿哥在炕邊坐了,看著九阿哥道:「一早上沒見你著屋,怎就累著了的?」
九阿哥輕咳了一下嗓子,道:「這……這不是乾清宮前站了半天……」
說著,他也沒有瞞著,將那個折價冊子遞給四阿哥道:「本想著占個便宜,先去挑兩處產業,結果看到這個,一時火大,進宮去了……」
四阿哥接過來看了,眉頭立時擰了起來,道:「這是有人往八旗司傳話了?」
他首先懷疑的就是太子的舅舅常泰。
常泰的承恩公雖停了,可到底是太子親舅舅。
就是索額圖在世時,赫舍家此人也是核心人物。
索額圖沒了後,赫舍家隱隱以這位為主。
將官賣的價格訂的極低,再官買回去,一出一進就省下多少銀錢。
九阿哥還真沒有想到這個,詫異道:「這還用傳話?這樣估價,不是八旗司的常例?」
四阿哥眉頭擰得更緊,道:「什常例?」
「按紅契折舊估價……」九阿哥道。
四阿哥臉上帶出怒氣來,道:「為了省契稅,紅契素來比實際交易價格低,怎能為估價憑證?」
「咦?」
九阿哥才曉得有這個說法,道:「都這樣?我之前瞧我們福晉手上的紅契,標的是正價啊?這個還能往少了標,那這個契稅是多少,還值當費一回心?」
九阿哥素來精明,可是還真沒有親自置辦過產業,名下只置辦過一次產業,都是郭絡羅家的管事跑的,他不曉得中間還有這些門門道道。
四阿哥看著他。
九阿哥算是接地氣的皇子了,並不是不知世情的,可是到底閱歷有限。
「這種官府蓋了印的田宅紅契課稅三分……」四阿哥道。
九阿哥心算了一下,點頭道:「那這稅是不少,怪不得契書上都寫得少,我還以為是因為年頭久遠的緣故,這紅契上交易的價格才跟眼下的市價天差地別。」
四阿哥還坐著生悶氣。
他早聽說戶部油水大,可是也以為是「冰敬」、「炭敬」這些,畢竟外地督撫大員進京,必要打點的兩個衙門,就是戶部跟吏部。
他沒有想到,八旗司還有這大的漏洞在。
這些經手人,就沒有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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