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 話多了(2/2)
她的心裡也軟了幾分,拉著太子的手讓他坐了。
「不管如何,身體最重要,可不能因年輕,就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太子早年對太后並不親近,可眼下在老太太的慈愛下,也收了滿身矜持,乖乖點頭道:「嗯,孫兒這次生病,也是長了教訓,往後會好好愛惜身體。」
太后想著這幾年宮裡的氣氛,想著太子跟皇上之間微妙,心中嘆了一口氣。
「你打小自立自強,可是大婚後有了福晉,就是兩個人,那是皇上親自給你挑的太子妃,還是太皇太后親自看過的,往後你累了,也學著依靠依靠太子妃。」
太子:「……」
他看著太后,有些動容。
祖孫相處多年,都是面上情,太后還是第一次說這種親近的話。
自打三十八年索額圖被處死,太子也算是經歷了世態炎涼。
不過太后對他,卻始終如一。
只是之前太子沒有將太后放在心上,以為太后就是擺設,是個萬事不操心的有福氣的老太太。
今日才曉得,太后心裡什麼都明白。
太子想到這些年對寧壽宮的怠慢,羞愧不已,低頭道:「孫兒早年被人糊弄著,眼盲心瞎,不孝至極……」
太后看著太子,道:「小孩子哪有不犯錯的?大了改了就好,我只盼著你們都好好的,往後到了下頭,見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我也能跟她老人家幫你們報一聲平安。」
太子也盼著如此。
他是皇父親自教出來的太子,並不是不學無術的紈絝。
這歷朝歷代,不得善終的太子,比登基的太子多的多。
只說本朝,為尊者諱,廣略貝勒的死,就是皇家禁忌。
太后想著京城到海淀的距離,看到座鐘的指針到了正上頭,猶豫著要不要留飯。
既到了飯時,理應留飯,可是太子在飲食上的挑剔眾所周知。
太后這裡,最近正茹素,午膳預備也簡單,就是老黃米飯,還有幾道素膳。
她正遲疑,太子已經起身,道:「看著皇祖母都好,孫兒也就放心了,等過幾日搬過來,再來給您請安。」
太后是個實在人,不愛那些虛頭巴腦的,就將留客的話咽下,點頭道:「好,好,好,到時候記得帶著太子妃一起來。」
「孫兒領命。」
太子應了,從北花園出來。
白嬤嬤親自送到花園門口,看著太子上了馬車,才轉身回去。
太后因想起太皇太后,正有些感傷。
白嬤嬤有些納罕,道:「娘娘今天倒是說了不少話。」
平日裡太子來請安,祖孫兩個可沒有說過什麼話,都是走個過場罷了。
太子對太后不夠親近,寧壽宮的人自然也都看在眼中,對太子也都親近不起來。
太后沒有回答,而是嘆了口氣,道:「這才幾年工夫,太子都有白頭髮了……」
自己年過花甲,還沒有幾根白頭髮,太子不到三十歲,已經開始有白頭髮。
不單太子如此,大阿哥看著也老相不少。
太后跟太子說的那些期許,也是真心話。
她只盼著這皇家的父父子子,都好好的。
要不然,真要到父子反目那一日,誰能置身事外?
不知道又要埋進去多少人命……
*
清溪書屋中。
康熙也在提及太子。
他對面坐著的,是被接過來的宜妃。
康熙心中憋悶,想要說說太子,可是也不方便跟年輕妃嬪說這些,就吩咐梁九功帶了輦接了宜妃過來。
「都是赫舍里家的那些人教壞了他,讓他亂了陰陽,如今子嗣不繁,竟是後繼無人的局面……」康熙忍不住抱怨道。
宜妃恨不得立時起身走了。
這些,也能訴之於口了麼?
之前皇上處置太子近侍時,不都是尋了其他罪名遮掩麼?
眼見著宜妃不安,康熙道:「你也不是旁人,這些年看著太子長大的,朕當著你的面,還替他遮掩什麼?」
宜妃見他確實為這些憂心,不好點評太子的行為,只道:「民間有句老話,叫不聾不啞不做家翁,太子今年二十九,您就松鬆手,對太子多幾分信任,想要管兒子,您就慈愛慈愛,盯著幾個小的去,也讓我鬆快鬆快……」
提及小阿哥,她想起了還在九貝勒府的十七格格與十九阿哥。
算一算種痘的時間,應該可以回宮了。
可是敏嬪跟王貴人都來園子了,他們也沒地方送。
宜妃就道:「皇上,九阿哥有沒有說什麼時候送弟弟妹妹回宮?這過去有陣子了,他福晉都大月份,怕是照顧不周全,皇子皇女金貴,到時候是讓敏嬪跟王貴人訓他們好、還是謝他們好……」
康熙:「……」
他早忘了此事。
他輕咳一聲,道:「九阿哥行事,素來丟三落四,估計壓根沒想著該將人送回來……」
說到這裡,他望向旁邊侍立的梁九功跟魏珠,跟魏珠吩咐道:「帶了馬車去九貝勒府,接皇女與皇子來暢春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