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 憑什(2/2)
三阿哥後背直發涼,不敢辯白,老實道:「兒子這幾年爵位起起伏伏,前頭還做了不少錯事,成了笑話,生怕旁人看不起,也怕得罪人,就犯蠢了。」
康熙見他並沒有巧言令色,臉色才稍好些。
「可見你不缺子嗣了,一次犯蠢,折了嫡長女,還折了你福晉肚子的嫡血!」
事情過去大半月,可是三阿哥聽到此事,還是難受得不行,哽咽道:「汗阿瑪,兒子難受……」
見他這樣,康熙並不生憐,反而生厭,道:「你難受?不是你放縱的,先除嫡女,再除嫡子,給你那寵妾的孩子騰地方!」
他想起了宮早年殤了的皇子皇女。
有殤於痘症的。
那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如今也查不清了,更讓人警醒。
三阿哥忙叩首,道:「汗阿瑪,兒子不敢,兒子不是畜生!」
康熙瞪著三阿哥,道:「不管田氏是不是無辜,你的嫡長女確實是因田氏之女而殤,田氏不得請封側福晉,所出之子,不必考封,所出之女,亦不許請封!」
三阿哥:「……」
「怎?捨不得?」康熙越發惱了。
雖說這幾年他查出幾家後族不安分,可是包衣人家野心大的也不是一家兩家。
本是他最信重外戚跟包衣,眼下成了他戒備的人。
不說宮,只說太子跟諸皇子的後院,但凡生事,都是這些包衣挑頭。
三阿哥搖頭道:「沒有,兒子就是心軟,念著田氏是兒子頭一個女人,平日才沒有好好管束。」
康熙見他聽教訓,道:「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你總想著稀糊塗的糊弄,這是能糊弄過去的事?」
他雖不喜三福晉無能,可是也受不了兒子真的寵妾滅妻。
尊卑不可逆。
就是沒想到三阿哥這肉,磨磨唧唧,事情過了半月,還沒有給三福晉一個交代。
三阿哥說不出什感覺。
或許,是感激。
要是他自己的話,還真是下不了這個決斷。
只是這樣的處罰,沒有命令,只有口諭,那暫時要瞞著田氏。
總要等她生產後再告訴她。
要不然的話,這重的懲處,田氏怕是受不住,孩子能不能平安生產都是兩說。
至於三福晉,三阿哥既覺得愧疚,又忍不住遷怒。
要是三福晉自己能立起來,護住孩子,哪有這痘殤之禍?
等到從御前退下來,三阿哥的後背都濕透了。
不過他心也踏實了。
這沒有一事二罰的。
算是翻篇了吧?
他吐了口氣,去旁邊的院子找四阿哥。
四阿哥這,正在抄經。
見三阿哥來了,四阿哥撂下筆。
三阿哥見他換了衣裳,書桌上攤開的是《地藏經》,道:「這是給誰抄的?」
四阿哥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三阿哥一眼。
三阿哥:「……」
三阿哥拉了椅子坐了,想起了來意,道:「太子爺呢?這是滯留德州?」
四阿哥道:「太子爺有恙,留在德州行宮休養,要陸路回京了。」
聖駕乘坐御舟巡河,要趕在冰凍之前迴鑾。
太子沒有病癒,就留在德州休養。
三阿哥納罕道:「太子爺到底什病?正值盛年,怎說病就病了?」
四阿哥斟酌著,道:「船頭受了風寒,體弱引發的水土不服。」
實際上,還有其他原因。
那就是這次隨扈,太子帶了六個小太監跟四個宮女。
雖沒有帶女眷,可是太子顯然也沒有閒著。
四阿哥有些納悶。
太子在毓慶宮偶有放縱,可出門在外,何至於此?
太子好像有陽亢之兆……
四阿哥不敢多想。
三阿哥問了一句就放下,道:「那十三阿哥祭泰山是怎回事?太子爺身體不舒坦,不是還有你,怎就輪到十三阿哥了?」
祭泰山,多榮耀之事。
三阿哥提及此事,都覺得發酸。
十三阿哥,一個序齒靠後的光頭阿哥,憑什?
換成了四阿哥,三阿哥反而更容易接受。
四阿哥道:「奉命而已,三哥不必多想。」
三阿哥輕哼一聲道:「多想?是你想少了,你瞧瞧十三阿哥跟當年的老八有什區別?在汗阿瑪跟前露面,在宗親面前體面,比當年的老八還會哄人,只是人無百日好……」
四阿哥不愛聽這些,道:「三哥,那是弟弟,您就別跟著捧殺了……」
三阿哥搖頭道:「有個老八在前頭,你還不長記性,這個是弟弟,那個也是弟弟的,人家心當咱們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