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 有一點點動心(1/2)
梁九功既是奉命回來送藥,也不好耽擱。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
帳子裡的說話聲才住了。
梁九功挑了帘子進去。
九阿哥望過來,直接看到他手中的藥,笑道:「指定是汗阿瑪得了消息,也嚇了一跳,打發諳達來送藥!」
魏珠翻身從木板床上下地。
梁九功方才在帳子外已經聽了一耳朵,曉得是一場烏龍,道:「皇上確實嚇了一跳,怕打重了,打發奴才過來送藥。」
梁九功跟魏珠差著歲數,都在御前當差。
兩人各有各的側重,早年有些摩擦,這幾年已經融洽許多。
他也不希望換了其他人上來。
魏珠聽說是皇上賞藥,衝著御帳的方向跪了,叩首謝恩,雙手接了藥。
九阿哥眼見著梁九功跟魏珠神色都有些緊繃,察覺到氣氛不對,卻曉得不好相問,就留下東西。
「諳達跟魏珠慢慢說話,爺先回了!」
梁九功忙道:「九爺慢走!」
九阿哥微微頷首,帶了何玉柱跟春林出了帳子。
魏珠已經起身。
梁九功道:「皇上說了,讓你安生養傷,不必逞強。」
皇上這話,這也是告訴魏珠,不會讓人替了他的差事。
魏珠面上帶了感激,道:「皇上寬仁,勞煩總管回來跑一趟。」
旁人不曉得康熙發火的緣故,他們兩個在跟前侍候,卻是看了個正著。
皇上……他手抖……
這不是頭一回了!
自三十二年那場瘧疾,皇上的身體就由盛轉衰。
三十八年開始,皇上就露了手抖的症狀!
兩人對了一個眼神,誰也沒有就御前的事情說什麼。
今兒就是魏珠當差不謹慎!
看著地上大包小包,還有那個羊毛氈子,梁九功還是提點了一句,道:「九爺在戶部,不比早先……」
魏珠神色有些凝重,好一會兒微微頷首道:「謝總管……」
梁九功轉身回御帳了。
康熙正提筆,旁邊是磨好的墨汁。
並沒有其他太監在旁邊,這墨應該是宮人磨好了送進來的,人沒有留在跟前。
康熙正好批完一個摺子,見人回來,就撂下筆,陰鬱著臉問道:「傷得如何?」
二十板子,將人打傷,他多心了。
有人揣摩聖意?
還是有人伸手到御前?
梁九功臉上一言難盡,牙疼的表情,道:「魏珠確實流了不少血,褲子都浸透了,不是板子的傷,是外痔破了!」
康熙:「……」
他橫了梁九功一眼,呵斥道:「回話就回話,怪模怪樣的!」
嘴裡訓斥著,他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
不管是身邊的人曲解了他的意思,還是旁人朝御前的人下手,都是康熙不樂意看到的。
他眼下沒有倦怠政務,卻是不喜歡突發事件,希望日子能平緩舒心。
梁九功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語調也輕快起來,道:「這實在是招笑,奴才方才在魏珠跟前強憋著,誰會曉得這小子十幾歲的年紀,竟是添了這個毛病,平日裡裝的好人似的,半點也不露!」
康熙想起魏珠平素的謹慎懂事,生出幾分愧疚。
魏珠是哈哈珠子太監,是康熙看著長大的,眼下也不過十幾歲。
梁九功繼續說道:「九爺應該也嚇到了,方才帶了人大包小包去看魏珠,提著紅棗桂圓,儘是補血補氣的吃食。」
康熙有些意外,若有所思,道:「碰到九阿哥了,他說什麼了?」
梁九功道:「九爺曉得了實情,笑話魏珠來著,說到底是流血,還是要補補,還說福晉不在,要不然連阿膠糕都給他淘換來!」
他說的繪聲繪色,康熙似乎見到了九阿哥氣人的神情,搖頭道:「做人情都不會做,愚鈍!」
梁九功垂下眼,沒敢接話。
真要機靈了,怕是皇上也容不得。
康熙想著九阿哥心思淺白,每次來御前,對魏珠跟梁九功都比較親近,不過也只是見時親近罷了,並沒有其他私下往來,否則他早不許了。
他就放下此事,跟梁九功道:「不管什麼緣故,魏珠這回遭罪了,回頭朕要賞魏珠,你問問他想要什麼賞賜。」
魏珠是孤兒,父母去世後有族人在世,不過見他平日裡也沒有饋贈鄉鄰的意思。
梁九功聞言,忙道:「這……魏珠怕是不敢領賞……方才奴才送藥回去,他都誠惶誠恐的……」
康熙對身邊人寬厚,也素來優容。
今日打也打了,剩下的也要安撫一二。
康熙拿定了主意,賞還是要賞的。
看了魏珠好幾年,是個嘴嚴心明的,康熙還想要長長久久的使喚,自然不能讓他心存怨憤……
九阿哥回了行帳,想著梁九功的神情,曉得御前有事兒。
只是應該不與自己相干,否則魏珠也好,梁九功也好,不能明說,打個眉眼官司還是能的。
能讓皇父憋屈,只能無奈遷怒的,除了太子爺,再沒有旁人!
九阿哥摸著下巴,心情很是複雜。
太子在,那不必說了,就是大阿哥出面,實際上也沒有辦法撼動。
可是……
要是太子不穩,那皇父會考慮的是誰?
大哥?
老三?
還是老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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