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反覆(2/2)
沾了御用的,自己不能碰。
沾了皇家的,皇父不吩咐,自己也不能伸手。
那便宜不能占,占了要吃大虧,不划算。
主僕說著話,帳子口有了動靜。
原來是李格格見四阿哥遲遲不歸,不放心,打發小太監過來。
九阿哥聽著不對勁,從懷表袋裡掏出懷表看了一眼。
亥初了。
他不放心四阿哥了。
太子爺抽什麼風?
怎麼還不放人!
九阿哥就從腳盆里抬腳出來,跟何玉柱道:「走,咱們過去瞧瞧……」
何玉柱應著,忙去點牛角燈,又翻了夾棉的披風給九阿哥繫上。
九阿哥見了,嫌棄道:「哪裡就至於了?」
何玉柱道:「爺,起風了……」
關鍵還泡腳了,身上有汗。
九阿哥沒再說什麼,任由他系了披風。
出帳子前,九阿哥對那小太監道:「行了,回去吧,告訴你家格格,不用擔心,四貝勒去太子那邊了。」
那小太監躬身應著,退了出去。
主僕兩個出來,帳子外值守的正是富慶跟春林。
兩人跟上。
主僕幾個往太子帳子去了。
總共沒有幾步遠,說話的工夫就到了。
太子的帳子裡,一壺酒已經吃盡。
太子有了幾分醉意。
四阿哥喝得再少,也有三、四盅,就有些上臉。
太子看著四阿哥,想到了大阿哥與三阿哥。
真要論起出身來,四阿哥這個皇后養子,是假嫡子,尊貴還在大阿哥與三阿哥上頭。
除了自己,四阿哥也是第一個沒有送出宮撫養的皇子。
皇父看重自己這個太子,也「愛屋及烏」,因孝懿皇后的緣故疼愛四阿哥。
四阿哥撫著額頭,是真有些難受。
昨晚沒歇好,白天也沒得時間補覺,如今困的不行,頭疼欲裂。
太子醉眼朦朧,心中卻斟酌著,要不要趁著醉酒之機,兄弟抵足而眠。
那樣的話,大阿哥會怎麼想,皇父會怎麼想?
太子生出幾分惡意來。
到時候四阿哥想要撇清跟自己的親近關係,撇得清麼?
這會兒工夫,就有明升進來傳話。
「主子,九貝勒來了,過來尋四貝勒……」
太子蹙眉。
四阿哥一怔,而後放下額頭的手,起身道:「二哥,不早了,您早些安置,弟弟先回了……」
太子輕哼了一聲,面上帶了不痛快,道:「怎麼回事兒?這是下午哄好了,大晚上的,找你做什麼?」
四阿哥曉得九阿哥不是愛操心的,要不是有緣故,也不會想著出來找人。
他曉得多半是因李格格的緣故,就實話實說道:「應該是臣弟的格格見臣弟沒回去,以為臣弟在九阿哥那邊,打發人找了……」
太子聽了,神色才緩,道:「一個格格,充當女主子尋人,是不是太沒規矩了?」
四阿哥點頭道:「是有些失分寸,回頭臣弟好好訓斥她。」
太子想到了自己的李格格,跟四阿哥道:「包衣女子,教養有限,只曉得斂財爭寵,不可寵愛太過……」
四阿哥這回卻沒有立時點頭。
明升在旁聽著,覺得不對勁,只覺得心驚肉跳。
太子見他不接話,搖頭道:「你不約束,回頭吃苦頭的就是你自己,我那裡的李氏,還有老五那邊送走的那個格格,都是前車之鑑……」
四阿哥這才緩緩點頭,道:「謝太子教導,臣弟記下了。」
太子沒有留他,擺手道:「那就快回吧,別讓九阿哥等了!」
四阿哥退了出去。
明升這才跟太子小聲道:「主子,德妃娘娘也是包衣女子……」
不止德妃,眼下後宮主位十人,只有咸福宮妃、佟妃跟和嬪不是包衣,其他三妃四嬪都是包衣。
這當著兒子說生母的教養,這是不是過了?
太子挑眉,道:「烏雅氏不是抬出包衣了麼?要是四貝勒還在意出身,覺得自己是包衣皇子,那就沒意思了……」
要是不提醒他,他真將自己當成是佟家的皇子,那不是笑話麼?
明升看著太子,有些著急。
他不能理解太子為什麼要如此刺人?
明明今晚看起來一切都好,太子也有做哥哥的樣子,四阿哥對太子也恭敬。
過了今晚,皇上也好,直郡王也好,都會曉得太子跟四阿哥化解了嫌隙,親密如往昔,結果臨了臨了,這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