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六十一章 雷霆雨露(2/2)
四福晉聽了,就有數了。
正藍旗的宗室亂著,自己爺避之不及,更不要說是已革宗室。
如此一來,還是在鑲白旗跟上三旗宗親里打聽更妥當。
九格格遲疑道:「只在宗室里選人麼?我瞧著兩房公府這些年跟赫舍里家、鈕祜祿家結親更多些。」
雖說有舜安顏娶了鈕祜祿氏,可也不耽擱再次嫁娶。
四福晉道:「爺的意思,宗女身份貴重。」
九格格搖頭道:「有爵宗女還罷,佟家出了兩代皇后,不少子弟都驕狂,只看舜安顏連九哥都不放在眼中,就曉得他們未必能看上無爵宗女。」
四福晉道:「這幾個是庶出,又在盛京長大,性子也當有所收斂。」
九格格道:「怎麼要接三個人回來?都已經成丁了,兄弟三個一起過日子?也不是同母兄弟,到時候怪彆扭的……」
四福晉道:「許是隔著太遠,怕打聽不清楚三人行事人品,皇上才叫額駙接回來多留心吧!」
姑嫂閒話了一會兒,四福晉打發去西花園的嬤嬤就回來了,提了一籃子青杏,還帶了兩盒海參。
海參是太子妃給預備的,讓九格格燉了吃。
四福晉道:「這個性溫,跟小米粥一起燉了吃正好,可以跟燕窩穿插著來。」
九格格點頭道:「嗯,明兒我謝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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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伊桑阿府。
靈棚里,依舊是人影稀疏。
伊都善跟伊克善坐在一側,另一側是伊都立。
又是十三阿哥、又是九阿哥,還有個馬爾漢,這兄弟兩個也不敢再輕慢幼弟。
「阿瑪上面沒有長輩,治喪本應該『七七』,可是現下天氣炎熱,官冰窖沒有開,外頭私人冰窖價格貴,這一筆拋費太大……」
伊都善是當家人,曉得自家家底薄,有些捨不得,還有就是怕礙眼。
他們家不是勛貴人家,是從伊桑阿這一輩才起來,跟有爵人家沒法比。
伊都立忍了憤怒道:「這銀子我來掏,我得阿瑪生養一場,還沒有盡過孝,也當儘儘孝心……」
伊都善看了伊都立一眼,道:「我的意思,是停個『三七』後小出殯,去城外治喪。」
伊都立握著拳頭,道:「有了冰,為什麼不能在府里治喪?」
伊都善冷笑道:「門庭冷落,叫人看四十九天笑話麼?」
伊都立道:「子孫治喪,誰還能挑揀不成?」
眼見著兄弟兩個要嗆聲,伊克善道:「阿瑪素來簡樸,肯定也不樂意子孫在喪事上奢靡,還有就是夫人病著,這府里亂糟糟的,夫人也休養不好。」
提及生母,伊都立有些遲疑。
外頭傳來動靜,有管事疾步而來,氣喘吁吁道:「大爺、二爺、三爺,御前來人了……」
兄弟三個面面相覷,不敢耽擱,忙起身出迎。
來的是御前侍衛馬武與禮部侍郎徐稟義。
「皇上口諭,予故致仕文華殿大學士兼吏部尚書伊桑阿祭銀一千兩,賜陀羅尼被,諡號文端……」
馬武面南背北,傳了口諭。
伊家三兄弟帶了子侄跪聽聖諭。
「奴才代兄弟子侄謝皇上恩典……」
伊都善雙手接了陀羅尼被,說話帶了哽咽。
等到送走天使,伊都善立時吩咐長子道:「去帳上支銀子,去採買香料跟冰塊……」
這是決定要在家裡停靈。
今日是「接三」,本就是弔唁的日子。
這御前一來人,客人也開始多了起來。
也就半日工夫,門前的路就堵住了,打發出去十幾個下人去街道指揮馬車行進,道路才緩緩移動。
眼見著兩位哥哥帶了侄兒們迎來送往,伊都立就回到靈前,想著這三日,跟做夢似的。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九阿哥雖在園子裡,可是回阿哥所之前也得了消息,曉得御前派人去伊桑阿家致祭。
他跟十阿哥道:「估計不少人都在觀望,看御前的動靜,這回親朋故舊也該敢上門了。」
十阿哥道:「見風使舵之輩罷了,也是沒有法子之事,赫舍里家這幾年的動靜多,誰也不敢沾邊了。」
九阿哥想著伊桑阿晚景落魄,也是受索額圖的牽連,就道:「你說他怎麼想的?他兩個兒子都比赫舍里氏大了,又是五十來歲才喪妻,哪裡就必須要娶繼室填房呢?」
要是當年索額圖家風光還罷了,可實際上伊桑阿續娶的時候,已經是二十五年前後,索額圖兩個弟弟被革了實缺跟一等公,索額圖自己也被革了議政大臣、內大臣、太子太傅,只留了一個佐領。
伊桑阿當年五十來歲,赫舍里氏卻正值妙齡。
十阿哥小聲道:「當時伊桑阿可是不黨不群,『太子黨』跟『大千歲黨』之爭已經顯現,他怎麼可能樂意摻和這個?當時是赫舍里兄弟第一次被打壓,結果那邊『大千歲黨』就有些高漲,汗阿瑪偏著太子,怕太子失了助力,重新啟用索額圖,可是又不希望赫舍里家擰成一股繩……」
九阿哥聽著,小聲道:「這媒是汗阿瑪做的?」
那汗阿瑪還因這姻親關係遷怒伊桑阿,可太不厚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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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