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章 找額涅的故事(2/2)
九阿哥覺得,老爺子除了真老了,多少還有些心病的緣故。
能熬到閣臣的,即便年歲老了致仕,也多是榮養,比如張英似的。
到了伊桑阿這裡,受索額圖的連累,連兒孫的前程都無法保障,心中抑鬱也是正常。
這回萬壽節,御前賞了伊桑阿新書。
可見御前是顧念老臣的,伊桑阿的心病也能去了一半。
九阿哥先看著伊都立道:「出門在外,不要與人置氣,強龍不壓地頭蛇,被欺負了,回頭爺給你們出氣,自身安全為要。」
「奴才省得。」
伊都立恭敬應了。
九阿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不是你阿瑪獨子,卻是你額涅獨子,愛惜己身,也是孝道。」
九阿哥不喜赫舍里家人,對於伊都立的生母也覺得一言難盡。
純粹是讀書讀傻了,不通人情世故。
不過對於伊都立,他還是沒有惡感。
少年才子,本可以自傲,伊都立卻無酸腐氣兒,辦差也踏踏實實的。
家道中落,他也泰然處之,沒有怨憤,對父母依舊恪盡孝道。
孝子,什麼時候都值得敬重。
伊都立帶了感激,道:「奴才謝九爺教誨。」
九阿哥又望向阿古拉,道:「你也是,你瑪法跟瑪嬤都守著你過日子,你破個油皮覺得沒事兒,兩個老人家就要提心弔膽、嚇個半死。」
阿古拉家只是尋常旗丁,可阿古拉卻是長輩的命根子。
九阿哥對阿古拉這裡,都要多問兩句。
阿古拉憨厚道:「九爺放心,我們帶了好些人。」
他這邊家裡給安排了三個人跟著,伊都立那邊是八個。
九阿哥道:「行船走馬三分險,不是人多人少的事兒,不許縱馬,不許趕夜路,不許偏了官道!」
說到最後,他帶了鄭重與嚴肅。
伊都立跟阿克拉都垂手應了。
九阿哥才道:「那就各自家去吧,好好休整休整,明早出發,正好現下不冷不熱的時候。」
兩人應聲,退了出去。
九阿哥過來,安排兩人出差是一件,跟蒙古房要內館與外館的卷宗是一件。
他是看今年冬天進京輪班的都是什麼部,距離京城遠近大概是多少里,這路上台站鋪陳了多少。
看得差不多的,他就抄寫下來。
這是官燒鍋的第一批客人,就是不知道每部能要多少斤的酒水。
他抄著抄著,就有些不耐煩,看著毛筆跟紙運氣。
兩個筆帖式是不是要少了?
這一打發出去,身邊都沒有人使喚了。
這兩人放出去,可是按照一個月的時間估摸的。
難道這一個月之內,要自己整理抄寫文檔?
九阿哥撂下筆,揉著手指頭。
抄寫是不可能抄寫的。
是跟哈爾雅圖再要兩個筆帖式,還是從府下包衣里擇人?
何玉柱本在旁邊服侍筆墨,一看就曉得九阿哥不耐煩了,就道:「主子,丹大爺在呢。」
「咦?」
九阿哥反應過來,忙道:「叫他進來……」
桂丹在上書房做了十年伴讀,功課是倒數的,卻是一手好字,全賴平日裡幫著九阿哥抄功課。
桂丹被叫進來,聽了自己的差事,也是一言難盡。
「爺,上學時還罷了,這當差了,您還躲懶呢?」桂丹道。
「多嘴!怎麼說話呢?誰躲懶了,就是不耐煩使喚新人罷了,讓你干幾天活兒,使不得麼?」
九阿哥輕哼道。
桂丹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道:「奴才是嘴欠了……」
還能如何?
還等著九阿哥給自己做大媒。
桂丹立時殷勤幾分,道:「您一邊歇著,換奴才來抄……」
九阿哥就將書桌讓給他,自己在羅漢榻上坐了,喝了茶水,覺得不對勁,看著杯子,就見裡面是蓮子芯茶。
「怎麼泡了這個?」
九阿哥望向何玉柱。
他不喜苦味。
何玉柱道:「福晉叮囑的,說天熱了,爺這兩天有些上火犯眼睛,喝蓮子芯茶清熱去火。」
九阿哥嘴角挑了挑,覺得嘴巴里的茶水回甘。
四阿哥與五阿哥聯袂而來,剛挑了帘子進門,就聽到這主僕對答。
四阿哥翻了個白眼,真當自己是孩子,什麼都讓人操心。
五阿哥則是有些惆悵,又有些欣慰。
幸好弟弟的福晉是董鄂氏。
換成了他他拉氏,遇事就躲,不遇事也躲,不言不語的憋悶死人,老九肯定受不了。
九阿哥聽到門口動靜,轉頭望過來。
等到看清楚是兩位哥哥,他忙放下茶盞,站了起來:「四哥、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