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八十六章 釅茶(2/2)
九阿哥想要點頭,隨即想到這個有拉踩之嫌,容易遭人嫉妒,就道:「一樣,一樣,哥哥們也都是汗阿瑪指的福晉,沒有不好的……」
三阿哥吐了口氣,道:「沒有旁人在,九弟也別說這些虛話了。」
九阿哥道:「都是真心話,我跟嫂子們打交道的少,可我福晉打交道的多,提及嫂子跟弟妹們,儘是夸的,就沒有半個字不好。」
他說得真真的,三阿哥也就沒覺得他扯閒篇,只道:「那是弟妹性子好、會說話,不出惡語……」
九阿哥道:「都是岳父岳母教導的好,不單我福晉如此,我那幾個小舅子,也都是老實人。」
三阿哥點頭,跟公府那邊的爺們相比,都統府的子一輩看著倒是個頂個的老實,沒聽說有什麼不好的。
吃飽了犯困,眼見著三阿哥不說正事兒,九阿哥就猶豫著要不要端茶送客。
還好,三阿哥總算想起了來意,跟九阿哥訴起苦來。
「看著老五惱,我這心裡也難受,誰會想到會有那樣惡果?我折了嫡長女,還連累了親侄兒,就是汗阿瑪那裡,也記了我一筆,田氏雖生了阿哥,可是已經廢了,汗阿瑪說了,不管是男是女,都不許封爵……」
三阿哥端著茶盞,想要喝酒了。
午膳沒上酒水。
九阿哥收起了漫不經心,帶了不忿,道:「難道五哥不應該惱?也就是五哥厚道,總想著三哥、三嫂喪女可憐,換了是我瞧瞧,早鬧上郡王府了!」
不捶三阿哥一頓才怪。
三阿哥:「……」
「再惱我也是應該的,可要說存了壞心,那叫老天直接劈了我,事已至此,我竟是不知該怎麼賠罪……」三阿哥帶了幾分無奈道。
他跟老五年歲相差不大,從小也是一起在上書房相伴長大,說起來比其他兄弟情分要深,沒想到會有這樣嫌隙。
九阿哥見他這樣很是不待見,道:「怎麼賠罪?這都過去小半年了,您才想起了賠罪?被你們兩口子牽連的,五哥家往後就沒了太平日子,又是不許第二個孩子入上書房、又是指婚側福晉的,不都是因這個而來麼?」
三阿哥在臉上狠狠地摩挲了一把,道:「早先沒想到後果這樣嚴重,只以為出了花就好了。」
那個上書房的事兒,他早先真以為是對自己的懲戒。
後頭猜到那邊的小侄兒有不好,可還是存了僥倖。
誰能想到,熬過了天花還能不好?
本頂多就是臉上多些麻子,對男孩來說也無傷大雅。
三阿哥沒有想到癲癇上,而是想到了燒壞了腦子。
小兒高熱,最多的後遺症就是燒成了傻子。
對皇家來說,這就是「醜聞」,肯定要遮掩。
否則外頭提及了,少不得又藉此來攻訐皇家被「天譴」之類。
他面上多了沮喪道:「我寧願賠個兒子給老五,可是老五不缺兒子,只缺嫡子……」
九阿哥道:「您這不是心裡挺明白麼?事已至此,說這些虛的也沒有意思,您想要賠不是,也得來點兒實在的。」
什麼鋪子、皇莊,撥出來一部分賠過去,保障小阿哥日後生計,那才是誠意。
三阿哥看著九阿哥道:「這……」
但凡是庶子,都好拿了莊子、鋪子賠罪,可那是嫡子,不是錢財能彌補的。
真要提銀子,反而是小瞧人。
九阿哥輕哼一聲,還真是不讓人意外。
但凡是個捨得割肉的,也就不是三阿哥。
三阿哥嘴巴越發苦,端了茶壺吩咐何玉柱:「釅釅的,再來一壺!」
何玉柱應著,下去又泡了一壺茶端上來。
三阿哥喝了,臉上帶了猶豫,道:「要不,我買幾盒『衍子丸』給老五?還有我之前炮製的虎鞭酒……」
要是五阿哥再有個嫡子,那是不是此事就能翻篇?
九阿哥看著三阿哥。
這個哥哥臉上聰明,實際上是不是傻?
御前指了側福晉給五貝勒府,那是什麼意思,他不明白?
三阿哥還在喝茶,沒有看到九阿哥的詫異。
他在想田氏跟一雙兒女。
最遲出了月子,就要送田氏去莊子了。
老五有了嫡子的話,或許能時過境遷;自家這裡,卻是沒有辦法翻篇。
大格格一條人命橫在中間,三阿哥也不放心三福晉照顧一雙兒女。
誰也不是聖人。
內宅之人,不是對孩子下手才是害人;嫡母不待見,想要磋磨兩個孩子,有的是法子。
三阿哥如喪考妣,九阿哥都不想損他了。
眼見著三阿哥一杯連著一杯喝苦茶,九阿哥直咧嘴。
這是「借茶消愁」?
上好的龍井,就這樣給糟蹋了……
三阿哥喝光了一壺茶,去了一趟淨房,就回禮部衙門了。
九阿哥回了正院,說了跟三阿哥之間的對話,跟舒舒道:「老三到底是什麼意思?爺尋思了一下,怎麼瞧著他像是讓爺傳話的?」
舒舒想了一下,道:「我聽著也像,這是怕五哥心裡記恨……」
實際上御前給三阿哥懲戒,對五阿哥來說,毫無意義。
九阿哥皺眉道:「都三十來歲的人,有時候怎麼不著四六,爺提議讓他撥些產業賠給五哥,他惦記著的居然是『衍子丸』跟『虎鞭酒』,就算五哥再生嫡子,那也不是前頭那一個啊……」
舒舒點頭,想到了七福晉。
七福晉當年長女病弱,就謀求第二胎。
五福晉要是能跟七福晉似的,在小阿哥出事以後,就好好親近五阿哥,說不得都懷上第二胎。
那,真是破局之法。
對皇家來說,子嗣為重。
五福晉前面做的有不妥當的地方,可是只要她能生,生的多,那宮裡的長輩為了皇孫跟皇孫女的體面,也會給五福晉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