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鐵帽子是夢(2/2)
都拿去養宗室了,那遇到民生大事,朝廷無錢可用,耽擱多少大事。
等聽到後續「十一月庚寅,降宗室郡王皆為縣公,惟有功者數人不降……」,九阿哥覺得汗阿瑪控制著宗室恩封爵位也是聖明。
要不然的話,跟前朝似的,最後宗室上百萬人口,那簡直不敢想。
至於汗阿瑪的兄弟高封、兒子高封,到底不一樣。
同樣是恩封,血脈遠了,與血脈近了都等同視之麼?
帝系子孫與王系子孫,本就不該等同視之。
想到這個,九阿哥不由一頓。
要是自己與舒舒真的無兒無女還好,省心些;要是真有了兒孫,那也是王系子孫。
他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暖帽。
軟乎乎的。
還是鐵帽子好。
簡直做夢一樣。
九阿哥搖搖頭,丟開這不切實際的念頭。
知足常樂,才是正經道理。
不知足的,這日子過不痛快。
眼見著景運門外的等著陛見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隨後是戶部尚書馬齊與工部尚書熊一瀟出來。
三阿哥也跟在後頭。
看來今日是戶部與工部御前輪班。
九阿哥就正了正帽子,緊繃著臉上前了。
三阿哥之前正與戶部尚書馬齊說話。
見了九阿哥,兩位尚書都駐足見禮。
三阿哥也看見了,跟著停下,打量了九阿哥兩眼道:「九弟是要找馬大人……」
如今他在戶部輪值,與馬齊相熟。
即便是心中不滿皇父將馬齊家撥給八阿哥,可三阿哥也沒有改變他的態度,待馬齊依舊是客氣熱絡,禮賢下士模樣。
九阿哥擺手道:「不找馬大人,弟弟要往御前,有事情面稟……」
三阿哥的笑容淡了下來,口氣帶了訓誡,道:「九弟,你既有了差事,就不是之前的閒散阿哥,這御前陛見有陛見的規矩……」
說到這裡,瞥了何玉柱與孫金一眼,更是皺眉:「按照規矩,扈從只許在景運門外頭,不許入乾清宮廣場……」
九阿哥見他又裝大尾巴狼,很想要懟回去,可是這裡是乾清宮門口,還是當著兩位尚書的面……
他就垂了手,做恭敬狀:「三哥教訓的是,弟弟一定守著規矩……」
哈哈,至於頭簽沒做,不能按照規矩從外朝請見,這是沒法子的事啊!
再說了,他這不是挺規矩的,也沒有橫衝直撞往御前去,每次也都是在門口叫人傳話,候著請見。
至於何玉柱、孫金兩個,本來就是內廷行走的太監,自然不用按照朝官親隨視為同等。
那些規矩,是限制宮外頭的人的。
乾清宮廣場,就是內外朝的分界。
只乾清宮裡,就有不少低等嬪御。
要是亂糟糟的,誰都能進來,那不是亂了。
可太監怕什麼?
想衝撞嬪御,也衝撞不了。
他這一恭敬,倒是將三阿哥弄愣了。
難道不是老九厚著麵皮往御前湊合,是被傳召過來的?
這會兒功夫,已經有人瞧見九阿哥過來,稟到御前。
梁九功出來道:「皇上有旨,傳九阿哥覲見……」
九阿哥忙躬身應了一聲,隨著梁九功進去。
三阿哥看著九阿哥背影,帶了好奇,問馬齊道:「馬大人,這幾日內務府除了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要挪宮,還有什麼其他事情麼?」
馬齊聽了,很是無奈。
即便是真有什麼事情,難道自己能在乾清宮門口大談特談麼?
他神色不變,道:「貝勒爺曉得臣的,這幾日就在戶部,不曾去內務府,實不清楚這些……」
三阿哥帶了不贊同,道:「阿哥年少,多有不足,汗阿瑪讓大人兼內務府總管,就是為了叫大人做個總攬的,大人也不好大撒手……」
馬齊恭敬應道:「是,臣懈怠,往後聽貝勒爺的,多留心內務府事……」
說話的功夫,一行人出了乾清門。
眼見著馬齊順著方向,要往大清門去,這是要回戶部的路,而不是往內務府衙門去。
三阿哥心裡著急,恨不得攔下馬齊,讓他拐一拐,往內務府衙門坐鎮去,別一天天的盡在戶部衙門這邊。
可是有工部尚書在旁,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否則的話,倒顯得他貪權,在戶部辦差,就擠兌著戶部尚書似的……
哎,出來當差,就是這樣,要想著周全,不做賊也心虛……
*
乾清宮,西暖閣。
康熙看著姚子孝的口供,已經看了好一會兒。
上面只交代他見了鈕祜祿家的管事。
同二所格格私相授受的東西,也都是那管事提供的。
他也注意到「胞妹為公府戶下人」這一條,叫人喚了跟著全程審問的何玉柱道:「既是他宮冊上寫家裡沒人了,怎麼又出來個血脈同胞?」
何玉柱跪下,老實回道:「慎刑司主事也就此事問他,他說是其母改嫁後所生女,不在他家戶籍上……」
康熙望向九阿哥,見他若有所思模樣,道:「你尋思什麼呢?」
九阿哥遲疑道:「兒子想著,宮女還有跡可循,包衣戶籍,都是清晰明了,倒是這些民籍的太監,做手腳好像挺容易的……」
十個太監九個苦。
即便核查三代沒問題,可實際上呢?
真正有親人在世的並不多。
也沒有人有那閒工夫,一個個核對小太監的身份。
「兒子之前糊塗,只當姚子孝那奴才好學,便也不禁他,在上書房時就也讓他跟著服侍……現下想想,不大對勁,像是早先讀過書,又撿起來的,談吐比其他奴才斯文……他那個堂兄,也是如此,比其他奴才聰敏,才得了八哥的看重,怕是他們兄弟之前在外頭學了不少才送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