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新差事(2/2)
一個官司橫在中間,外人還等著看熱鬧。
自己是都統府的女婿,沒有給親岳父張目,反而跑到公府獻殷勤,旁人怎麼看?
怕是真當汗阿瑪厭了岳父,會有人落井下石的。
三阿哥看著九阿哥,道:「九弟,大局為重,我岳父是八旗老帥,早年也是戰功累累,如今這樣溘然離世,多有遺憾之處,皇家也需出面安撫。」
見他大義凜然的,九阿哥翻了個白眼,道:「這不是道理您都懂麼,還噦嗦什麼,汗阿瑪怎麼吩咐,您就怎麼行事唄,那邊給你甩甩臉子、呲噠幾句,出了心火,這事情也就翻篇了,這說白了也是半個『殺父之仇』,還不興人家惱惱,躲是躲不過去的!」
三阿哥漲紅了臉,辯白道:「我不是躲,就是心裡難受,白事又繁雜,恐怕疏忽了汗阿瑪交代的差事。」
九阿哥撇撇嘴道:「那不是正好,傷心得真心真意些,不是老話說的『一個女婿半個兒』,您抱著彭春幾個兒子一起痛哭去,過了這陣就好了。」
「三阿哥:」
不是很想要當半個兒。
他望向康熙,心下惴惴。
康熙沒有看三阿哥,而是看了九阿哥一眼。
這人情世故,也有些小長進。
三阿哥代表的不單單是他自己。
讓三阿哥出面給彭春治喪,也是皇家對董鄂家的交代。
康熙就淡淡地看了三阿哥一眼,道:「接旨吧!」
三阿哥神色一僵,隨後俯首道:「兒臣遵旨!」
等到從乾清宮出來,到了廣場,三阿哥就駐足,轉身看著九阿哥,咬牙道:「老九,你這回得意了吧?」
九阿哥挑挑眉,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道:「就這麼一丟丟吧!誰叫三哥您沒事拉弟弟我下水呢,這沒拉下去,還不興弟弟在旁邊幸災樂禍一回?」
三阿哥想起自己之前跟三福晉說的話,這老九真是克星。
要不是聽說他昨天回都統府,自己今天能這樣失了分寸?
三阿哥瞪著九阿哥,道:「你也別得意,誰曉得汗阿瑪怎麼想的,先頭正紅旗鐵板一塊的,你當汗阿瑪不想動動,別以為你岳父的爵位就穩當了!」
九阿哥不以為然道:「那又如何?先頭沒有爵位,我岳父是八旗都統;這得了爵位,也是八旗都統,又沒有什麼區別,不過是小一輩多了個托底的前程,有了自然好沒有了他們自己掙去唄!」
三阿哥不信,道:「那你還叫老十盯著,你就嘴硬吧!」
九阿哥一愣,想起了牌子的事情。
他沒有跟三阿哥繼續掰扯,反而對旁邊的十阿哥道:「你先忙去,我還得去見見汗阿瑪」
說罷,不待十阿哥作答,他就轉身往乾清宮去了。
三阿哥看著九阿哥的背影,好奇道:「老九又怎麼了?」
十阿哥心裡大致猜到緣故,卻沒有廣而告之的意思,只道:「誰知道呢,許是聽到三哥的話嚇到了,想要去問問汗阿瑪。」
三阿哥有些站不住了,忙道:「我沒說什麼啊,我這還得去禮部尋禮部尚書,就不耽擱了……」
說著,他就跟狗攆著似的,疾步而走。
他心裡已經後悔了。
老九不會去告小狀吧?
自己方才提了一句「誰曉得汗阿瑪怎麼想的」,好像是有些不大妥當。
*
乾清宮,西暖閣。
看著九阿哥去而復返,臉上也不是方才的賴皮勁兒,而是帶了幾分鄭重,康熙心中納罕。
「汗阿瑪,兒子有事要稟!」
九阿哥心裡尋思一回,決定還是要稟告御前。
這隕星做材料,內務府與工部都有儲備,那摻了隕星的物件,誰曉得宮裡有多少。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想著驗看這些東西害不害人,或者怎麼害人,還是御用更好操作。
康熙點頭道:「說!刀。」
九阿哥就說了昨日在都統府關於隕星的猜測,還有今早自己叮囑十阿哥的事。
「兒子想著,萬一真是害人的東西,就收回來銷毀,才叮囑了老十訊問那個趙氏。」
康熙神色凝重起來,道:「你福晉看的是什麼筆記?」
九阿哥搖頭道:「不記得了,是她早年看過的,就是因為『拴馬樁』才想起這個冫結果昨天到了都統府,還真有這個物件,實在是太過巧合。」
他沒有提康王府藏書,真要為了這個大張旗鼓的去康王府找書,那誰曉得旁人怎麼編排福晉小時候常去王府的事?
康熙倒是沒有懷疑九阿哥的話。
因為從現下的文史記載看,從春秋戰國時就有「雨石」、「雨金」、「雨鐵」的記錄。
隕星堅韌,將它用之於鑄造,也是由來已久。
用的多了,發現其中有不妥當處,記錄下幾句也是常事。
董鄂家的這塊牌子,經手的人,死的差不多了。
訊問趙氏,早些找到那牌子,也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康熙吩咐道:「你既已知曉不妥當,就當更為重視此事才對,去宗人府,跟十阿哥一起,追查此牌下落!」
……等到找到牌子,真的驗看出不妥當,那內務府與工部儲備的隕星再用的話,就要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