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弱肉強食/吃一塹長一智（2/2）
還沒等大家想完，這個叫許賀的小偶像，
就已經變了。
他穿著就很平常，比起角落那個穿著古裝的就特別像是來打醬油的，一個現代的年偶像無疑。
但他抬頭的那一瞬間：
那股人氣，人的氣息從他身上瞬間消散大半。
鏡頭裡他臉色極淡，雙目黝黑，神情清冷到仿佛看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飛灰一樣。
蕭索，又篤定。
然後就是那幾句台詞，在眾人耳邊響了起來。
要知道，這是隔著網絡，很多人通過的也不是專業的視頻音頻設備，也就是一台配置好一些的筆記本電腦的攝像頭和聽筒，來播放著這一切。
可就是這樣，所有人都感覺頭皮發麻。
甚至有過電的感覺。
「有嗎？」
最後那句，更是重重地擊穿了很多人。
這些資方雖然一直被宋洪斌覺得沒啥見識，覺得老是塞一些人進來，沒有太多的遠見。
但實際上，資方們在娛樂圈裡呆的時間，很多都比宋洪斌長。
甚至，他們也很懂這些。
至於為什麼懂，還要做出來這些操作：
無非就是大家已經心知肚明，從要捧這個男主開始，這部片子就已經大機率撲了。
現在三個月之後，更是毫無疑問。
不是某著名爛片...
好像偶爾也有好片的導演說過麼，電影拍到一半的時候，就知道是不是整部片子都是爛片了。
電視劇也差不多。
大家已經對這部片子的期望就是，能正常拍完正常播出，收回成本就已經很好。
可是誰也不會想到，現在大家居然能看見這麼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部電影裡的表演級別，出現在一個本不應該有這種表演的新人身上。
還是愛豆...
這特麼，還真的是個愛豆！
沒有人不清楚這份表演的質量，也就沒有人不專注地看這次表演。
等到一切結束，還沒等多數人回過神，就有幾個小的資方已經激動地吼起來：「還猶豫什麼？簽他！就簽他了！」
「對啊！到時候都可以給他買熱搜，帶動全劇都說不定！」
「太棒了，這年輕人簽公司了麼，就沖這段表演，我們那邊肯定會要他的！！！」
一群人激動著，撿到寶了。
不管這個片段是不是偶然，也多半是偶然，
但已經值回票價。
然而，這時候男主的資方卻把影片一關，抬手道：「誒誒誒，等一下，大家先別激動。
我既然把大家叫到這裡來，就不只是為了這個角色，而是我們想要做一個變動。
咳咳，你們也看到了，這個片段確實很好。所以呢我們這邊還是覺著，是不是可以把碧海君這個角色刪掉，然後這段話嘛，我們可以加個由頭讓男主說出來，也是很合適的嘛...」
...
沒有臉皮，在這個娛樂圈是難混下去的。
臉皮不夠厚，在這個娛樂圈，也是很難做到幕後的高位的。
所以這位資方代表，臉上毫無心虛地就提出了這個建議，並且已經開始洋洋灑灑地開條件了：到時候，宣傳經費方面，我們可以多負責一點...
「男主說這話就離譜吧？而且你這是明搶！」
宋洪斌終於忍不住了，怒道：「許賀這段台詞是他自己想的，表演也是，你不能這麼做！」
是，娛樂圈裡這種現象不少見：
男主或者女主看到配角身上有出彩的地方，就在想著，誒，是不是能拿過來加在我身上呢？
要知道，很多電視劇男女主都是自帶編劇的。
所以有時候觀眾一看播出來的戲：
不對啊？
這段戲，不是xxx配角的麼，怎麼現在變成男主女主的戲了？甚至更有甚者，那個配角直接消失不見了，只剩男女主和一堆工具人...
但是！那最起碼，也是人家對買了版權的作品的更改。
某些時候，法律上還說得過去。
許賀這個，他們可沒有買過版權，也絕對是人家的原創，你就這麼好意思強取豪奪？
「噢，你告訴我怎麼不能？」
利益在前，資方也沒了平日裡表面的客氣：「擔心鬧出去，他敢嗎，有證據嗎？上次他就已經被針對得半死不活了，現在他敢惹我們？
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明天的報紙上，就是許賀抄襲我們的表演設計？」
這種圖窮匕見。
這種仗著力量兼職不講道理的行為。
弱肉強食的娛樂圈，一切盡顯。
宋洪斌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卻又感覺到一陣溺水般的無力：是啊，能改變什麼呢？所以許賀那次抄襲果然也是被陷害的吧。
他雙拳緊握，最終竟然他自己也沒猜到的，鬼使神差一般，還是自己的戲自己最在意，
總之，宋洪斌悄悄地給...
許賀的經紀人發了信息。
然後不到半分鐘，宋洪斌突然抬頭，臉色帶笑地對著還在各種許諾好處的資方道：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剛才許賀給我發來消息，說他這段表演，之前在另外一個戲試鏡過，不知道影不影響我們這次的結果...」
「...」現場又是一陣安靜。
許賀這話…
在別的地方試鏡過，那就是那邊也有片段了。不過這段表演在那邊居然沒選上，還是說...
這是許賀的婉言相勸？
是了，有人恍然：
也對，剛才還提到許賀上次的事情呢。那次的事情之後，他多半吃一塹長一智了。
這次果然也是有備而來吧。
按照這個邏輯，大家很快心領神會的，就相信了這件事情。會議現場，一下子進入了尷尬的畫面：最熱衷於攛掇此事的人熄火了。
導演又在邊上看好戲。
最後，還是本戲目前權利最大的資方，也是女主那邊的製片人出來道：「好了，我覺得這角色沒必要刪，刪完改動太多，也難和男主匹配。
這許賀演的都挺好，就決定他來演了好吧！
而且他這個氣質和長相來演妖，其實跟我們家若白，還是挺搭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