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浮誇(2/2)
怎麼有話題,讓我夸...」
這種努力引起人注意,哪怕被當做浮誇的故事...
或許正如某乎上說,浮誇,其實是彼此心照不宣的自卑,努力吸引別人的注意。想走進人群,不想再被沉默的忽視,情願成個大娛樂家,用浮誇的言行來尋求認同感。
然後以如此坦率直白的歌詞講出來,絕了。
樂評人都好像無話可說。
因為歌詞裡,已經把故事和情緒說盡。
更是把人生里的蒼白面,直接揭露出來,展示給所有人看。
「...」觀眾也沉默,大家願意圍觀如《紅玫瑰》一樣更為複雜隱秘的心緒,卻難以面對如今的浮誇,只是因為一個是別人一個是自己。
而自己的故事,總是難以平靜看待接受的。
可是許賀並沒有停,所以他唱:「那年十八,母校舞會,站著如嘍囉。那時候我含淚發誓,各位必須看到我。」
經歷了所有的平凡,終於成人。
年少時候曾經以為成人之後,就是所有的美好都會實現,然而現實殘酷,依舊是配角。
多少人也曾從那時候起,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
他又唱:「在世間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屋村你住哪一座。情愛中,工作中受過的忽視太多,自尊已飽經跌墮。」
可真的出人頭地了麼?
情緒開始激動,故事,卻並沒有走高潮。
因為還是畢業後走了最普通的人生路,住在不起眼的地方,在感情生活還是工作中都一如既往地被忽視,所謂的自尊早已消失殆盡。
於是情緒在這一刻,再度爆發...
只有重視才能治療內心的飢餓,如果你們也沒有得到過我所說的重視,就知道我為什麼要做這麼浮誇的事情了。
所以,我現在算病態嗎?
「你當我是浮誇吧
誇張只因我很怕...」
到這一刻,副歌第二次響起,情緒更為激動。
觀眾好像因為這些故事,而脫離了一些,因為未必完全相同,卻又能有所理解——看著舞台上一向是安靜地不行的許賀,也頭一次有些神經質地搖頭,揮手,卻又如此...正常。
是的,正常,他們好像就這麼一路看著個之前和自己差不多,曾經經歷過太多的平凡人,一路走到今天再次爆發出情緒。
所以能理解和接受。也感覺好像…
好像目睹了一個人生的第二次轉折:
如果說第一次轉折,還有很多人選了這條路,那麼第二次,轉折,就已經很少了。
想安慰,想勸解,卻憋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而此刻,周圍又圍上來了更多陌生人,他們討論著評議著,看著舞台上的人唱著:
「幸運兒並不多
若然未當過就知我為何
用十倍苦心做突出一個
正常人夠我富議論性麼...」
可舞台上的人卻渾然不覺,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台下的觀眾,問著他們:
你也不是幸運兒啊,所以你也應該也能直到我為什麼這麼做啊?
用十倍的苦心經營這一切,我的話題難道不比正常人多嗎?
我難道不值得被更加關注嗎?
「...」現場已經無法再平靜了,躁動中伴隨著瓮聲。
台上與台下的距離在剎那間,消失殆盡。好像真的想張口去跟圍觀的人爭辯,去告訴他,你們不知道他經歷的一切,他這麼做都是有原因的!
可又好像不能開口,因為這現狀,又好像是他所需要的。
無奈和可悲的嘶喊在這一刻陡然放大。
而這一次,台上的人似乎已經放棄了向世界爭辯,直接又開唱:
「你叫我做浮誇吧
加幾聲噓聲也不怕
我在場,有悶場的話
表演你看嗎...」
...
很多人喜歡陳奕迅的歌,大概就是因為這樣,唱到最後還是自己。
只不過,或許是在人生轉折點做了不同選擇的自己。
那個選擇了不同道路的自己。
在人群中,因為突兀地動作,被當做小丑一般看待。
所以現場有好多人幾乎就覺得,動人的故事和歌詞,永遠不是我講你聽,而是一切就發生在眼前,如同親歷一般。
然後有一天,人群中,舞台上。
歌手和觀眾在台上台下相望。
唱的是歌手。
也唱自己。
而又僅僅是自己麼?不是,歌曲到了最後,居然變化了。
就當我浮誇吧,就噓聲吧。
我在場的時候如果冷場了話,要看我的表演嗎?
於是難以相信,又如此真實的事情是,那個曾經在人群中沉默的人,如今竟然在任何需要的場合,主動開口。
「以眼淚淋花吧
一心只想你驚訝
我舊時似未存在嗎
加重注碼,青筋也現形
話我知,現在存在嗎
凝視我,別再只看天花,no...」
許賀轉身,所有情緒已經無須再說:「我非你杯茶也可盡情地喝吧
別遺忘有人在為你聲沙,ha...」
高音似乎要衝破整個錄影棚的嘶吼,像是在破碎和沙啞的邊緣徘徊,歇斯底里一般。台上的人手舞足蹈,毫無章法,恍若無人之境。
看起來像是似曾相識的降神模式,似乎下一秒抬頭就會是另一張臉在唱這首歌。
可他們又分明確信不是。
從自閉,到癲狂,再到瘋魔。
他終於跳脫出了世俗的束縛,卻又在短暫的瀟灑後,下一秒被看穿內心深處卻被更一步鎖住。
所以手舞,所以足蹈,所以浮誇。
於是幾乎每一個人都說不出話,非要講,大概只有剎那間閃過的念頭:
那樣的表演方式,也不是不行。
之前覺得不好,可能是因為,沒有見過真正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