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明代的底層就是這樣(1/2)
馬車就留在大門外了。
一眾街坊們看著蘇城進屋,一個個都變的陰陽怪氣起來了。
曹麻子指著馬車:
「我就說吧,大城這輩子完了,你們看看馬車,要是大城有出息了,能坐個沒頂棚的馬車回來。」
說著,曹麻子走上前去,在車上隨手翻騰了幾下。
楊二嘿嘿一笑:
「老蘇頭在的時候,蘇家就不咋樣,現在他們兄妹三,更是不成事。」
「蘇家這回是完嘍,腿都瘸了,回家連媳婦也娶不了。」
二叔在旁邊不願意了:
「楊二你胡說個屁,誰腿瘸了,誰娶不上媳婦了?你那隻眼睛看到大城腿瘸了,你的狗眼從那看出來的。」
二嬸走到車子旁邊,一把把曹麻子推開。
「大城的馬車,你翻什麼翻,想偷東西咋滴。」
「嘩啦」
被推開的曹麻子故意拉扯了一下,馬車上的褥子與雜物掉到了地上,一塊黑鐵的牌子夾雜在其中。
曹麻子眼明手快,一下把鐵牌子搶在了手裡,瞧著上面的雲紋貔貅:
「嘿,這牌子看著不賴,我的了。」
這時候,老王從院子裡走了出來,看著曹麻子:
「怎麼,給朝廷立下大功的懷來伯的隨身腰牌,你也敢要?」
曹麻子一臉不以為然:
「懷來伯是什麼兵勇?」
旁邊楊二是鄉勇,有些見識,聞言有些不相信:
「懷來伯可是爵位,這牌子會是懷來伯的腰牌,不可能,那可是伯爵的身份,到哪都帶著的。」
曹麻子握著鐵牌的手頓時就不緊了,抖個不停。
老王伸手一奪,牌子已經落到了他手裡,隨手丟給楊二:
「你瞧瞧?」
楊二懷疑的看了看牌子,立即又遞給了旁邊的老夫子,老夫子是村里為數不多識字的人。
老夫子看到上面的字:
「懷來伯,蘇城。」
老夫子一下就跪了去,腿軟了,實在是這官太嚇人了。
抖抖索索的,老夫子把腰牌遞給了老王:
「蘇城,是伯爵了?」
老王冷哼一聲:
「朝廷御賜,皇上親封,兵部有身份告身的。」
老王轉身給了渾身篩糠的曹麻子一巴掌:
「王八犢子,伯爺的腰牌也敢黑,不知死活的玩意。」
曹麻子捂著臉,看著老王手裡的腰牌,滿臉後怕啊,幸虧咱沒能黑下來。
楊二不自禁的向人群後面縮,真是瞎了自己的狗眼,一個爵爺當面,不想著去巴結巴結,剛才真是瞎了狗眼了。
曹麻子突然跳了起來:
「誰,都有誰,剛才是誰說的,大城,不,是爵爺娶不上媳婦的,大城腿斷了的,都是胡扯?」
跳著、叫著,曹麻子一溜煙的鑽進人群,跑的沒了蹤影。
人群中,立即又議論紛紛了。
「我剛剛一見大城,就知道他肯定當官了,沒想到竟然是爵爺了,真是厲害。」
「呸,剛才明明是你說大城受傷了,蘇家完蛋了。」
「呸,楊鐵蛋你莫要胡說,老子從小就看好大城,怎麼會說他壞話。」
「還是二叔眼光高,一眼就看出了大城不一般。」
「嘿,剛才真是豬油蒙心,咋就忘了跟蘇爵爺打個招呼咧。」
一時間,一眾街坊們滿是扼腕嘆息的,看著並不大的小院,幾十雙眼睛閃閃發光。
正屋內頗為簡陋,正對門的是吃飯桌子,幾塊土坯壘砌,放了塊板子就是桌子,旁邊幾塊土坯壘成板凳,上面鋪著爛了一半的干荷葉。
靠牆鋪著一堆稻草,上面有一條薄被,一條爛破的褥子,這裡是蘇河的床。
屋子一側用木頭隔出一小間來,幾塊土坯上面架了板子,上面鋪著褥子,這是蘇白鹽的床。
「我一月有三百多文錢存下,這幾年的餉銀大半都寄了回來,怎麼連張床都買不起?」
蘇城摸著被褥,硬邦邦的,內里襯墊的肯定不是棉花,不知道是蘆花還是乾草。
蘇河臉色一紅,轉向旁邊的蘇白鹽,氣哼哼的說著:
「我說了吧,大哥肯定不會只寄回來這麼點兒大錢的,是秦昌言那個王八蛋給吞沒了。」
蘇白鹽拿了兩個黑瓷小碗,提起桌子上的瓦罐給蘇城給老王倒水:
「大哥,老伯,你們喝水。」
安排了兩人喝水,蘇白鹽這才轉向義憤填膺的蘇河:
「二哥你著什麼急,秦昌言吞沒銀子的事兒又不是一次兩次,一家兩家,咱們鬧去驛站有什麼用處。」
「他二叔是衙門戶房的書吏,縣裡主薄又是他家的同宗,驛站跟急遞鋪都是跟老秦家沾親帶故的,咱鬧將起來,大哥捎回來的信咱們一件也見不到。」
蘇白鹽越分析,蘇河就越發臉紅:
「俺去告狀,他老秦家在衙門裡一手遮天,俺就去大名府首告,俺就不信了,大名府也能護著他秦昌言,京城的官也能護著他秦昌言。」
蘇河仿佛一隻斗架的公羊,義憤填膺。
蘇白鹽小手一擺:
「那你去啊,去之前我可得跟你說道說道,十五里元的孫老山一家,就因為上告驛卒,被匪賊滅了滿門,到現在官府都沒破案呢。」
蘇河聞言不滿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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